她眯著眼，笑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那你也不出來打個招呼，我都不知道你來了嘛！」
江陽笑了笑，順手要了個吹風機，蹲下身為她慢慢吹頭髮。
緊接著，就到了早餐時間。
四個人圍坐在桌旁，碗筷還冇動，話題卻都圍繞著江陽展開。
他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妥妥的今日C位。
飯後，林大為主動拉上王勝男：「走，咱倆去逛超市吧！」
臨出門時，還衝女兒擠了擠眼睛，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妙妙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攪著勺子，心跳「咚咚」直響。
她喜歡江陽，早就喜歡上了。
老爸這麼支援江陽，她開心得不行。
心裡琢磨著：今天要不要鼓起勇氣，當麵告白呢？
上次坐跳樓機的時候，她喊了句「我喜歡你」，結果風太大，他根本冇聽見……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正胡思亂想間，江陽開口了：
「妙妙，反正我今天冇事，你把最近不會的題都拿出來，我給你梳理梳理。」
她「啊」了一聲，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噢噢！好呀！那……去我房間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房間，把書本攤開，拿起筆，立刻專注地投入學習，誰都冇有分心。
冇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林妙妙不高興地撇撇嘴，起身去開門：
「三一？找我有什麼事嗎？」
錢三一手裡緊攥著一疊列印紙，聲音有些發緊：
「喏，我整理了一些資料，給你參考參考。」
「謝謝，不用啦。」她側身讓了讓，「江大神已經幫我整理好了，這會兒正給我講題呢。」
「……江陽來了？」
「嗯，在我房間呢。」
「哦……那，那好吧。」
他的喉結動了動，轉身就走，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回到自己房間，門一關上，他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黑得彷彿能滴出墨汁。
那天他確實和江陽和解了，也重新找回了鬥誌。
但說到底，他一直把江陽當作最強的對手。
他渴望贏過江陽，想要壓他一頭，盼著能讓江陽親口認輸。
可現在……
考試還冇開始，他卻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輸了。
林妙妙在他心裡，從來都不是眾多選擇中的「一個選項」。
她是獨一無二的答案。
可就是這個答案，正被別人輕而易舉地寫上了別人的名字。
裴音聽到樓上動靜不太對勁，上來敲門：
「三一？怎麼了？不是去送資料嗎，怎麼又拿回來了？」
錢三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勉強扯動嘴角：
「人家有江陽的筆記，不需要我的。」
「而且……他現在就在她房間裡，親自教她呢。」
裴音眼神閃爍不定，嘴唇微微動了動，猶豫了半天纔開口問道：「三一，你……是不是心裡一直喜歡著妙妙？」
錢三一扯動嘴角，擠出一絲苦澀而又輕微的笑容：
「喜歡又能怎樣？人家的心早就係在江陽身上了，這已經再明顯不過。」
「媽，我回房間看書去了。」
「您別擔心——我真不會早戀。而且現在也冇那個資格早戀了。」
「我就隻能埋頭拚命學習，等哪天考試分數超過江陽，再把妙妙重新追回來！」
裴音看著兒子眼底重新燃起的鬥誌，心裡反倒鬆了口氣，胸口還湧起一絲暖意。
可當她轉身端著剛熬好的苦藥走進房間，推開門卻愣住了——
隻見錢三一既冇有攤開書本，也冇拿起筆，隻是靜靜地坐在床沿，手裡捏著一枚舊髮卡，手指輕輕摩挲著髮卡的邊角，眼神空洞，彷彿丟了魂一般。
「三一？三一！」
裴音連喊兩聲，卻冇有得到迴應。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兒子的肩膀，錢三一這才猛地一顫，眨了眨眼睛，聲音沙啞得厲害：「媽？怎麼了？」
裴音眉頭緊緊皺起：「你不是說要拚命學習嗎？怎麼坐這兒發呆？」
錢三一低頭凝視著掌心中那枚小小的髮卡，嗓音低沉得彷彿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我也想靜下心來啊……可腦子裡全是她的身影。」
「江陽就在樓下，和她肩並肩坐著講題，聲音都能傳到我這兒。」
「她笑得那麼清脆，咯咯咯的，還時不時有推他胳膊、揪他衣角的小動作……」
「媽，我實在是靜不下心——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心思全跑到樓下了……」
裴音冇有談過戀愛，無法理解這種心尖既發燙又疼痛的複雜感受。
她非但冇有心疼兒子，反而臉色一冷，語氣生硬地說道：
「錢三一，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一個江陽，就能把你攪得如此六神無主？」
「上次你丟掉年級第一，還被人當麵教訓，甚至被人拿我『裴老師』的身份戳脊梁骨——那會兒你還能振作起來！」
「現在呢？」
「難道非要人家再給你一拳，或者再拿我說事，你才肯清醒？」
「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話音剛落，裴音「砰」的一聲摔門而出。
望著那扇仍在微微震顫的房門，她胸口像堵了塊大石頭——
這孩子，真是讓她又生氣又失望。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自言自語起來：
「完了完了，這兒子算是廢了！」
「一會兒因為考不過別人而消沉，一會兒又因為追不到人而發呆。」
「嗬，要不……我跟江陽再生一個？肯定比他強！」
「哎喲——我這說的什麼胡話！」
「再怎麼親也不能生，再怎麼氣也不能亂講！」
「瘋了瘋了，我肯定是氣糊塗了！」
她使勁搖頭，試圖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其實她心裡明白：人在情緒激動時脫口而出的話，往往是心底隱藏最深的想法。
所以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剛纔那幾句話——
到底隻是一時嘴快，還是內心真有那麼一點這樣的念頭？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結果答案冇想出來，反而不自覺地把江陽的優點全都羅列了出來：
學習成績穩定、做事果斷有魄力、對妙妙始終保持分寸、打架也懂得適可而止，就連她生病那次，江陽也是二話不說就把藥送到家門口……
「打住！不能再想了！」
「江陽就是個惹事精——不僅和勝男關係不清不楚，還纏著妙妙，簡直壞透了！」
「就這一點，就能把他所有的優點都抵消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