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的事,我隻是在為狐仙考慮,狐仙也不想被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山神管著吧。”蘇陰差笑眯眯的開口。
“那山神是不是也要被人管?”狐狸敏銳發現端倪。
蘇陰差循循善誘:“狐仙有所不知,這山神和城隍不同,多的隻是負責統禦一小片山嶽,管些山林精怪即可,而且不像城隍那樣需要寫什麽功過冊,善惡月報之類的文書,約束小,權力大。”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你若是加入了府內,那就是有身份的神,是泰山府登記在冊的正神。再有不長眼的來犯,都不用狐仙親自出手,你一個文書遞上去,各司自然會派人來援。”
狐狸想象著狐一聲令下,一萬個蘇陰差從背後冒出來,一擁而上,對著香主拳打腳踢的場麵,有些意動。
“真的不用我做事?”
“千真萬確,山神隻需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護佑一方平安,平息災禍即可。這種事狐仙不是已經在做了嗎?多一重身份有何影響,狐仙還是那個自由自在的狐仙。”蘇陰差神情誠懇,幾乎要對著府君發誓。
“好,那桃縣的城隍什麽時候來?”
蘇陰差一噎,如實開口:“暫時不會來。”
“……”
“……”
‘狐要咬死你!’
‘你這狐狸,這麽聰明幹什麽!’
蘇陰差哈哈一笑,直接跳過這茬:“府內正在整頓各地神職,空缺的城隍、山神、土地,都要盡快補齊,我這也是無奈之舉。狐仙若實在不想入府,我也不會強求,隻是登記還是免不了的,日後少不得要多叨擾。”
“嗬嗬。”狐狸皮笑肉不笑地應了一聲,心中忽地一動,某種想法隱隱浮現。
“你說,當山神要什麽條件,按你們的說法,像狐這種的精怪都可以當?”
“欸,狐仙這是要答應了?”蘇陰差沒想到還會峰迴路轉,急忙應道,“府君有令,山林之中,精怪修行,若能行善護民,積累功德,可脫妖籍,入神籍,為一方山神。”
“那具體流程呢?”
“需先由本地城隍或山神上書舉薦,但如今桃縣既無城隍也無山神,這一步可以跳過,隻需我為狐仙作保,寫出狐仙的具體情況,送至勾願司,由他們受理並附議,最後卷宗提交平等司複核。複核通過,就算是正式入冊了。”
狐狸點頭:“那城隍呢?”
“狐仙想當城隍?這卻有些麻煩,如今的城隍多是忠臣烈士,因生前正直,死後為神。或是以為官能力、品行操守為核心標準進行考覈,方纔能擔任城隍。”
“必須要死人?”
“必須得是已死之人。”
狐狸心底可惜,若是活人能當就好了,直接讓章縣令去當城隍,反正他平時的工作也不見得比城隍輕鬆,這樣狐狸就能當個逍遙山神。
蘇陰差見狐狸沉默,追問道:“狐仙意下如何?”
狐狸開口:“讓我考慮一下。”
‘讓狐考慮一下,狐這裏有多少隻精怪。’狐狸暗中尋思。
狐狸認識的死人還剩沈二郎,狐狸怎麽看也不覺得他能做好城隍。既然城隍任命不了,這條路走不通,狐狸打算鑽其他空子。
狐狸開始在心裏挨個點名。
蜂王是個好人選,隻是她要忙於治理一整個蜂國,又不知怎麽想的,在城裏開了鋪子,現在又天天幫狐狸忙,狐也不好意思再勞煩她。
大柳這家夥憨厚的很,幹點笨活還行,讓他當山神,幹得好不好另說,指不定還要被別的精怪欺負。還不如狐狸自己去幹,還省得要教他。
既然如此,就隻剩鼩鼱了。
狐狸努力迴想,這幾隻鼩鼱現在在幹嘛來著?
自從上次探查地下陰煞之氣後,他們召集了一大幫小弟,說要當什麽大將軍。聽蜂王說,這些家夥天天去各大富商的糧倉裏抓新的耗子當小弟,最近的隊伍愈發龐大,都快趕上半個又半個蜂國了。
嗯,這算能管事。
狐狸又在考慮德行方麵的要求,鼩鼱婦人不知從哪聽來一句話,什麽天有天道,人有人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於是她要打一條從桃縣到青嶺的地下通道,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她已經把城裏的耗子統統遣散到野外挖洞去了。
嗯,讓偷吃糧食的老鼠去勞動,減少了人的損失,還除去了潛在的鼠患,讓人給鼩鼱立個雕像,很合理吧?
這算不算行善護民,積累功德?
為了不幹活的同時扯虎皮,狐狸內心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蘇陰差不知道狐狸心中的這些小九九,望瞭望天色:“不如狐仙慢慢考慮,我們先處理那素衣翁去?”
“好。”
……
平康坊,一處客舍。
何纓推開房門,徑直走向桌前,把佩劍擱在桌上,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氣灌了下去。
“哇,累死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拎起茶壺,給隨後進來的陸止和沈觀也倒上茶。
沈觀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陸止也來到桌前:“今日有何收獲。”
“別提了,我一路打探,發現了不少類似的人,可惜都不是。不過懷疑的物件倒是有幾個。但我找了三趟,愣是沒堵著人。”
沈觀在陸止對麵坐下:“我那邊問到一個,說在北城見過,穿青布衫,走路背不駝。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陸止點點頭,伸手去端茶碗。他的動作忽然一僵,他目光落在茶盤邊緣,那兒壓著一個信封,邊角露出來一點,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這是……”何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立刻抄起佩劍,起身在房內巡視。看了一圈後,她再次開啟窗戶,探出身子上下掃了一眼。
“沒人。”
陸止把茶盤輕輕挪開一寸,抽出信紙,湊近聞了聞,又對著燈照了照,最後用指甲挑了挑封口。
沒夾層,帶著一股子花香,清淡素雅。
他把信紙抽出來,細細看了一眼,又遞給二人。
三人麵麵相覷。
“走吧。”
“會不會是陷阱?”
“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