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蘇陰差在心裏暗歎一句，並沒有放棄。
對於狐狸這種能幹的可塑之才，他一向是願意花些心思的。今日不成，還有明日，一迴不成，還有下迴。
他沒有著急，轉而聊起別的話題：“狐仙說的那占據了肉身的素衣翁，是何來路？”
狐狸三言兩語，把素衣翁遊魂附身、能觀陰德的來龍去脈講了個大概，講得蘇陰差眉頭緊皺。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對呀，我的陰德就是他看的，我自己都看不到，問題很大嗎？”
“不，這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但天下之大，能做到的人本就如過江之鯽，不足為奇。真正奇怪的是，為何他能和隨意撿來的肉身如此貼合，還對陰司有這般瞭解？雖然錯誤甚多，但也足以為奇了。”
他看向狐狸：“不知狐仙有何高見？”
“有，但我也不告訴你。”狐狸有樣學樣。
蘇陰差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不像狐仙這般逍遙自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有人管著，非我不說，實為不能。”
“我不管。”
“狐仙果然狐狸氣十足。”
‘又說廢話，狐就是狐狸，還能狐狸氣不足？’狐狸腹誹，忽地想起雀兒說過的話，立馬迴過味來：“你罵狐小心眼？”
“豈敢，豈敢。我隻是在誇獎狐仙的聰慧。”蘇陰差拱手，“不如這樣，我個人答應狐仙一條要求，換狐仙助我一次，如何？”
狐狸盤算一陣，覺得可行，又能證明狐的大度，又能有熱鬧看，還能賺一個助力，於是欣然點頭：“好，那就說定了。我之前見到個江湖人，他是素衣翁肉身的熟人，我已寫好信，隻需送到那人手中，引他們相見，我們就能窺一窺素衣翁的來路。”
“妙哉，妙哉，不愧是狐仙。”蘇陰差麵上恭維，內心同樣暗笑，他已差不多摸清了狐狸的性子：‘你可知我見過多少成精的狐狸，你這小不點，我不過激了兩句，又順著毛哄了兩句，這不就乖乖上鉤了？’
“那封信，狐仙打算怎麽送？需要我差個小鬼跑腿，還是狐仙親自出馬，好順便看看那江湖人的反應？”
“不用，我有人幫忙。”
蘇陰差眉眼一動：“哦？不知是何人？”
狐狸警覺：“別說這些虛的，你先答應我的條件。”
“狐仙請說。若是在蘇某職責之內，能力之中的，我自當盡力出手。”
“放心，你肯定能辦到。”狐狸一眼看出他的推諉，沒好氣地開口，“你是為許生和娥孃的婚約來的吧。”
“有這方麵，不過隻是順路而為，更多的是來見見狐仙，清理桃縣滯留的亡魂、修複此地的陰陽秩序。”
“那娥娘也是被害才變成陰鬼的。”
“哦？還有這事？狐仙不如重頭將此事的來龍去脈說一遍？”
“你怎麽這麽笨，啥也不知道。”
“狐仙教訓的是。”蘇陰差老老實實地受著。
狐狸狐疑地看了陰差一眼，總覺得這家夥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一看就在憋什麽壞水。
不過狐狸還是將此事大概講了下，未提到雲觀主、蜂王等人，隻是說自己和桃神一齊出手，解決了此事。
“竟有此事，桃神為民獻身，在下佩服不已。”蘇陰差這次倒是沒有客套，“既然如此，我也給狐仙交個底，我等會如實記錄桃神的功績，並遣人定期檢視，送些香火，祝他早日複生。”
狐狸滿意點頭：“可以。”
“等等，你怎麽總是打岔，我還沒說要求呢。”狐狸這次不給陰差插嘴的機會，一口氣說完，“總之，娥娘是因為你們的失職才變成陰魂，既然如此，她和許生的婚禮，你們不可幹涉。”
蘇陰差點頭：“自然，如今娥娘之死因也被查清，我等也無理由阻止。隻是，我等雖不會幹涉，可最後成與不成，還得看他們二人。”
“哦，你是說有吳員外插手，他們不一定能成？”
“狐仙英明。”
“那，”狐狸想了想，“如果許生和娥娘不會結婚，那是不是就會和吳員外的女兒結婚？”
“也許吧。”蘇陰差笑道，“泰山府隻管陰司鬼事，這人間婚嫁，我可無能為力。”
“那和活人結婚，也要舉行婚禮流程的吧？”
“自然如此。”
“那沒問題了，娶誰不是娶。”狐狸放下心，“你會敲鑼打鼓嗎？”
“啊？”蘇陰差愣住。
“我的要求就是，你要教狐這些，然後和我一起變個儀仗隊出來，咱一起去接親。”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蘇陰差，這迴也跟不上狐狸的思路了。
月亮微降，霧氣不知不覺間淡了許多。
一段時間過去，狐狸終於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緩了口氣，看向陰差：“如何，好玩吧？”
“狐仙如此逍遙快意，真讓我羨慕。”蘇陰差這迴發自內心。
“好了好了，我們快行動吧，我看看啊，我現在就……”
“莫急莫急。”蘇陰差攔住狐狸，“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件要事沒有處理。”
“你們還有新的岔子沒處理？”
“非也，此事和狐仙有關。狐仙可知精怪司？”
“專門掌管妖邪精怪，懲戒擾亂陰陽秩序的精怪……”狐狸轉述著聲音的話，心生警覺，“你真要抓狐？”
“狐仙說笑了，隻是需要為狐仙做個登記。”蘇陰差解釋道，“對於山野精怪，精怪司都登記在冊，劃定其修行地界，交由本地山神、土地日常監管。”
“啊，你要管我？”
“非也，對於一般的精怪，隻要不違陰陽秩序、不害百姓、不觸紅線，府內便放任其修行，不光如此，府內還會記錄其小功德，折算為修行福報，助其安穩修行。”
“那不還是要有人監管我。”
蘇陰差微微一笑：“好像是這樣。不過我也有個法子，可以讓狐仙免於管製，繼續逍遙自在。”
“什麽辦法？”
“如今桃縣既無地神，也無城隍，不如我直接將狐仙登記為此地的山神，讓狐仙自己管自己，豈不是美事。”
狐狸眼神犀利起來：“你又想讓狐直接加入泰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