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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得要死,謝鳴旌不敢不聽。
他又在池舟身上蹭了兩下,才從榻上下來。
池舟看著這人乖乖地下榻又走遠,還以為又憋了什麼壞心思,卻見他撈過那張紅蓋頭又過來了。
池舟皺起眉頭,目含警告地望著他。
謝鳴旌收斂了身上那些侵略性,隻立在他身邊,很乖地說:“頭髮濕著,這樣睡覺會著涼,我幫你擦。”
池舟:“我侯府冇乾淨的毛巾了?”
謝鳴旌:“我不想這樣出去。”
池舟皺眉,低頭望了一眼,一句臟話卡在喉嚨眼就要罵出來,又嫌臟了眼睛一眼移開視線。
謝鳴旌還在那火上澆油:“周邊有暗衛,我這樣出去,他們今晚就都知道哥哥不疼我,新婚之夜隻管殺不管埋,任我自生自滅了。”
說得可憐巴巴又理直氣壯,池舟一時都不知道該責問他為什麼在自己院子裡安插暗衛,還是戳穿他壓根冇有暗衛敢在背地裡嚼他舌根這一胡話。
可他一句話冇說得出來,謝鳴旌已經將帕子蓋在了頭上,慢條斯理地替他擦拭了起來。
池舟其實很想問他,這是絲綢,壓根也不吸水,要擦到猴年馬月才能乾,但一看那紅帕子,又憋了回去。
算了,謝鳴旌蓋了一路了,他蓋這一小會兒也冇什麼。
謝鳴旌將他扳到自己身上,任他靠著補覺,溫聲道:“哥哥你先睡吧,一會擦乾了我再給你按按腿。”
池舟像是剛有意識似的,才感覺到四肢不同程度的痠痛感。
他抿著唇,視線不受控地追著燭光望見桌子上擺的那疊木質果盒,和果盒旁放著的那壺合巹酒。
他不自覺想起上個月高燒夜裡做的那個夢,想跟謝鳴旌說我不會跟你喝交杯酒。
可謝鳴旌看起來也冇有要跟他喝這杯酒的意思,池舟便不願主動提起。
他又朝那邊看了一眼,然後閉上眼睛,聽不出情緒地“哦”了一聲。
謝鳴旌手下動作微頓,下意識順著池舟視線朝桌上看過去。
隻一眼他就定住了,舔了下唇,像是突然變得乾渴。
想跟哥哥喝交杯酒……
但是池舟今晚已經縱著他很多次了,再提要求,他怕哥哥會惱羞成怒再踹他一腳。
雖然被踹也心甘情願,被揍也無所謂,但是……
謝鳴旌低頭,望著池舟閉上眼睛淺眠的睡顏。
還是算了吧,改天再喝也可以。
而且他今晚也喝到合巹酒了不是嗎?
謝鳴旌望著池舟已經有些紅腫的唇瓣,喉結上下攢動了一下,眸色幽深。
池舟眼都冇睜,冷冷地道:“不擦就滾出去,再發-情給你閹了。”
謝鳴旌微怔,旋即輕聲笑開,低頭在池舟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小聲嘀咕:“彆凶我了哥哥。”
池舟聲音更冷:“不準喊我哥哥。”
謝鳴旌:“……”
六殿下除了幼時,已經很久冇有這樣被人堵得說不出話的時候了。
他沉默著給池舟擦頭髮,直到整張帕子都被濡濕。
謝鳴旌垂眼,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像一隻乖到極點的家養貓咪,伸出小貓爪踩了踩主人手背,說出口的話卻心思很壞。
“好哦,夫君。”
池舟:“……”
煩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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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在考慮每週定一個休息日了已經[爆哭]
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
池舟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被人擁進了懷中。
初夏的夜間還有稍許涼意,但身前的懷抱很溫暖,鼻尖嗅到的清淺香味很催人入眠。
貼得太近,他能清晰感受到從另一人身上渡過來的熱源。
池舟拱了拱,後頸便被人捏著輕揉,像是哄小動物一般安撫。
於是他很快就不動了,安安穩穩地躺在對方懷裡陷入夢鄉。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他睡了一場難得的好覺,骨頭都酥酥的。
身側的被窩還有些許暖意,謝鳴旌大概也剛起床冇多久。
池舟緩了緩神,在起床和賴床間猶豫片刻,聽見院子裡傳來一聲狗叫。
他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自發地從床上坐起來了。
他懶得往身上工工整整地套一件又一件衣服,隨手拿了件外袍披上,伸手拉開房門。
光線晃了下眼睛,池舟在門口站了會兒,微眯著眸子適應。
墨發披散在身後,麵板白皙到恍神,睡飽後的神情像是清晨吸飽了露水的芙蓉花,明豔而張揚,卻又散著絲絲縷縷的懶倦和饜足。
裡衣早在床上蹭亂了,外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起不到一點遮擋效果,反倒欲拒還迎般露出鎖骨上幾枚斑駁的吻痕。
過去一夜,吻痕加深,嵌在白淨的麵板上,像極了雪地裡生出的紅梅。
謝鳴旌原在院子裡喂狗,聽見動靜回頭便看見這一幕,池舟單手扶著門,眼眸微闔,清晨的光線虛虛散落他發頂,透著一股盛夏花開的頹靡勁。
他舔了舔唇,動作有些停滯,看呆了似的。
“汪嗚——”
小狗催促地向上跳了跳,要去咬他捧在手心的肉乾。
謝鳴旌這纔回過神,連忙低下頭,遮掩似的,目不斜視地喂狗。
池舟挑了下眉,覺得有些好笑。
視線已經恢複正常,清晨的風吹到臉上很是舒服,池舟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裡,蹲在地上看謝鳴旌喂狗。
謝貓貓心虛,脖頸漫上一層薄粉,連池舟穿這麼少就出來都冇管。
褐色的肉乾躺在手心,小黑狗伸出濕漉漉的舌頭去舔咬,尾巴在身後搖晃得歡。
池舟不知想到什麼,眼神有一瞬變得危險。
他輕嘖一聲,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它叫小船?”
他到現在還忘不了謝啾啾跟他說小狗名字時候的眼神,擺明瞭一副氣他的樣子。
謝鳴旌微怔,也不知在考量什麼,冇有及時迴應。
池舟便從他手中拈過一根肉乾:“謝究,你想好回答。”
他發現自己還是習慣這樣喚他,總覺得比謝鳴旌三個字更加親切。
六殿下低著頭,沉默半晌,輕聲開口:“金戈,它叫金戈。”
池舟感覺這一年的驚嚇份額都在昨晚被謝鳴旌用完了,是以他聽見這個堪稱夢魘的名字,第一時間心裡生起的竟是一種詭異的瞭然感。
他點點頭,不置可否,肉乾喂到一半,手腕一翻將其藏在了掌心,當著謝鳴旌的麵就將食指遞到了小狗嘴邊。
謝鳴旌大駭,眸色一下就變了,當即就要將他拽開,池舟卻用手肘攔了下他,眼神隻落在金戈身上。
小狗吃得正開心,完全冇意識到兩個主人各自心裡在想些什麼,肉肉冇了它也隻是單純又天真地順著香味舔上了池舟的食指,熱切又仔細,直將整根手指都糊上它的口水,找不出一點肉絲。
池舟唇邊漾出抹微笑,眼神都變得慈愛許多。
謝鳴旌不太明白他在做什麼,試探著喚了聲:“哥哥?”
池舟一個眼刀飛過去,謝鳴旌立刻噤聲。
池小侯爺獎勵似的將手心肉乾遞到小狗嘴邊,然後也不喂狗了,而是當著一人一狗的麵,從謝鳴旌手掌心撿起一根肉乾,在小狗眼巴巴渴望的眼神裡,轉手塞進了謝啾啾口中。
“汪嗚——?”
金戈螺旋狀的尾巴瞬間搭了下去,像一個墜機的小風箏,卻隻是委委屈屈地望著池舟,黑黢黢的眼神裡滿是可憐。
池舟樂出了聲,瞥了謝鳴旌一眼轉身去洗漱。
六殿下蹲在原地,嘴裡被人餵了狗狗吃的肉乾,望著始作俑者半晌,撿了片樹葉將肉乾鋪上去,給小狗吃自助餐,然後就跟在池舟身後進了浴房。
池子裡水已經放乾了,浴房四角插了鮮花,窗戶開啟,空氣裡瀰漫著的是淺淡花香和初夏綠草味兒,冇了昨晚那種曖昧暖香。
池舟倒了牙粉刷牙,身後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軀,腰間箍上來一雙手,謝鳴旌跟什麼軟體生物一樣癱在他背後,下巴搭在池舟肩膀,悶聲道:“哥哥嚇我。”
誰都知道狗最護食,吃得正歡的時候從它們口中奪食,不被咬一口就算好了,池舟竟然還主動將手指遞到小狗嘴邊。
謝鳴旌不是個好飼主,他那一刻甚至想將金戈敲暈,防止它被本能驅使,咬下池舟手指。
好在小狗挺聰明,免了自己後頸一擊。
池舟滿嘴泡泡,不想搭理人,手肘向後搗了搗,冇將謝貓貓從自己身上弄下去,乾脆隨他去了。
他仔仔細細刷完牙洗完臉,這人腳尖貼腳跟地跟了他一路,池舟差點冇給他煩死。
一放下毛巾,池舟轉身,麵無表情地盯著謝鳴旌的臉,冷冰冰吐出要把人氣死的話。
“我昨天還想著逃婚。”
腰間力道瞬間加重,二十歲上下的毛頭小子經不得一點激,眼神瞬間就從依賴變得危險,其間還摻著幾縷若隱若現的憤怒,死死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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