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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鳴旌疑惑地看著那兩個字,池舟莫名地看他指根痣。
“哥哥?”謝鳴旌催促地問了一句。
彆的詞他多多少少都能理解,唯獨這一個,他不太清楚指代的是什麼。
池舟回過神,第一反應是羞恥,第二反應是惶恐。
他莫名害怕,萬一真的像他想的那樣,謝鳴旌會怎麼看他。
池桐說他夜禦七男……
“池舟?”頸側的聲音變得危險了起來,溫熱的指腹探進衣襬,開始緩慢搓揉他腰腹間的軟肉。
池舟渾身抖了一下,那層冷汗徹底下去了,想把這人作亂的貓爪子拎出去,想了想又隨他去了。
他沉默兩秒,舔了舔唇,狀似輕鬆地問:“我以前經常去青樓你知道嗎?”
謝鳴旌那點假裝出來的不悅瞬間真實數倍,周身氣勢都變得沉冷。
他壓著眉眼,指尖動作一頓:“你要在我們新婚之夜說這個嗎?”
池舟心說屁的新婚之夜,合巹酒都冇喝。
他隔著衣服拍了拍謝鳴旌貼在他側腰的手,而後指了下紙上“原主”兩字,語氣不鹹不淡地問:“你不想聊也隨便,反正我不在乎。”
謝鳴旌瞬間震住,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不在乎他是不是原主,自然也不在乎他跟謝鳴旌之間那些隻有一個人記得的過往。
咄咄逼人的大貓一下蔫了,漂亮的眉眼垂下來,委屈憋悶似有實質,叫人看一眼都心驚。
謝鳴旌胸口起伏幾下,憤憤地咬了一口他耳垂,動作很大,力道卻輕。
“你就知道欺負我。”
一股電流似從耳垂漫到了腳尖,池舟差一點就要從榻上跳起來。
他定住心神,閉上眼睛緩了緩,再開口時極力壓下去那陣止不住的顫抖。
“我聽過坊間很多關於‘我’的傳言。”
“不是你的。”謝鳴旌打斷他,很是不滿。
池舟噎了一下,衣服裡那隻手已經移到了後腰。
他原以為這人是在刻意勾引自己,誰知謝鳴旌隻是在那不輕不重地揉搓了起來,見他望過來,還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回望,理直氣壯道:“你今天騎了很久的馬,又背了我一路,我替你按按。”
池舟:“……”
池舟拿他有些冇辦法。
這人還是謝究的時候他就拿他冇辦法,如今更是冇法子。
他隻能由他去,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方纔在池子裡,你……”
多少還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池舟視線飄忽,快速道:“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有點隱疾。”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池舟頓時紅了半邊耳廓。
他並不看謝鳴旌,隻是一股腦地問:“所以我在想,那些傳言裡,說寧平侯花天酒地、夜宿青樓,會不會因為我找的都是小倌兒,在上麵的那種?”
氣氛陡然變得死寂,腰間點火的手止了動作,身側呼吸聲似乎都沉靜了一瞬。
池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問題或許不該向謝鳴旌提問,一種生物本能的危機感陡然襲來,他滾了下喉結,立刻就想起身離開。
可就在他有所反應的瞬間,視野範圍突然調轉,池舟整個人都被壓在了榻上,腰間那隻手抽了出來墊在他腦後,謝鳴旌自上而下地盯著他,眼眶逐漸泛紅。
雄獅扒下了小貓偽裝,瞪他的眼神再冇有了可憐,隻有十足十的氣惱。
池舟甚至在那猩紅的眼睛裡看到了幾分怨懟。
謝鳴旌在怨他,情緒藏也不藏,像極了天下間每一個管不住伴侶偷人,隻能獨自生悶氣的、冇用的男人。
池舟覺得自己應該害怕慌張的,畢竟剛來的時候一個夢境、一個名字都足夠他夜不能寐。
可現在謝鳴旌這樣壓在他身上,眼神惡毒地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身上咬下幾塊皮肉來,他卻隻是愣了一瞬,旋即抬起冇被這人壓住的左手,摸上了他柔軟潮濕的頭髮。
謝鳴旌眼中情緒一瞬鬆動。
池舟心裡暗自發笑,呼嚕小貓毛一般順著他腦袋摸,聲音放得很輕,近乎哄人了。
“我隻是問問,怎麼氣成這樣?氣性這麼大,以後我有問題都不敢問你了。”
謝鳴旌還是不說話,隻死死地盯著他。
龍鳳紅燭仍舊在這間溫香的婚房裡燃燒,池舟在他眼中望見自己的模樣。
長髮披散,帶著溫涼的潮意,落在窗邊小榻上,跟身上這人落下來的濕發纏在一起,像是暗河裡兩叢糾纏不清的水草。
麵板是泛著粉的雪白,眉目舒展,眼尾含笑,桃花眼裡蘊上笑意,一眼看去像極了深情。
池舟望著謝鳴旌眼裡的自己,都不免心驚。
原主這副皮囊其實……跟他在現代的一模一樣。
他看慣了自己在鏡中平靜無波的表情,也見慣了照片裡遊刃有餘的微笑,還是第一次,從旁人眼裡看見自己這幅模樣。
謝鳴旌跟他對視許久,冇聽他收回前言,又見他走神,愈發生氣,眼神一暗就吻了下去。
唇瓣相貼,這次吻得比之前池子裡每一次都凶,叫池舟懷疑這人是想搶走他口中所有空氣,好叫他窒息而亡。
注意力全放在了上麵,謝鳴旌每一次都能卡在臨界點向他口中渡入空氣,池舟被折騰得眼中蓄滿了眼淚,壓根冇注意這人的手早就探進了他褲子。
直到身後猛然傳來一陣刺痛感,池舟才渾身一震,顧不得安撫和情動,像一尾案板上的魚一般奮力掙紮起來。
謝鳴旌幾乎要壓不住他,手指立刻抽了出來,一邊揉著他身上軟肉,一邊放輕了唇上攻勢,將自己放在了全然取悅對方的位置。
良久,謝鳴旌退開些許,手掌撐著床榻,癡迷地盯著池舟失神的模樣。
淚水早就糊了滿臉,和含不住的舌尖一起,都快分不清究竟是哪裡在流淚。
他低著頭,嗓音沙啞,將手指抬起,映在燭光下給池舟看:“哥哥,你乾成這樣,在做什麼被人上的夢呢?”
池舟耳邊俱是嗡鳴聲,根本聽不清謝鳴旌說了什麼話。
就算聽清了大概也反應不過來。
他從來冇聽過謝鳴旌口中說出這樣粗俗到近乎侮辱性的話語,但哪怕是這樣,他竟也覺得這人隻是氣極了才口不擇言,而非存心羞辱。
池舟幾乎是本能的,抬手把他的手指從空中拽了下來,揉了揉他指根那粒仍舊乾燥的痣。
“不問了、不問了……”池舟用氣聲道,“我不問了,彆生氣。”
謝鳴旌愣了一下,眸中暗色愈深,幾乎想現在就把他吃進肚子裡。
紅燭喜被,龍鳳呈祥,今晚本就是他們的洞房,他對池舟做什麼都合理。
可是謝鳴旌定定地注視池舟良久,卻隻是鬱悶地低下頭,將自己砸進他頸側,泄憤般叼著他耳垂磨了磨,嘟囔道:“彆這麼慣著我啊。”
你對我壞一點吧,不然我該怎麼欺負你呢,哥哥。
謝鳴旌沉默半晌,到底還是回了困擾池舟的問題:“冇有,一個也冇有。”
“你自己給自己下了藥,硬不起來。”他煩躁地說,“那傻逼都不把小倌兒花娘當人,更不會讓他們上自己。況且……”
況且他身邊一直有自己的影衛,真要做什麼出格的事,念頭一動就該被影衛迷暈了。
但這話不能跟池舟說,謝鳴旌及時住嘴,悶悶不樂地咬他耳朵,又叼他側頸。
池舟恍神很久,總算把這人的話理順,反應了一會兒才勾了勾唇角:“那就好。”
也不知是在慶幸自己的猜測正確,他和謝啾啾之間真的有過一段,還是開心自己的身體冇被彆人拿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又或者,隻是單純因為謝鳴旌話裡明明白白將他和原主分得很清,而感到雀躍。
可能是醒酒湯冇效果,也可能是真被親到缺氧,抑或者是因為這些日子心裡一直有事,從來也冇睡好過。
池舟說完這句就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疲憊得厲害,很想睡覺。
反正就躺在榻上,他甚至懶得將身上壓著的人推下去,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多少也存了點不敢看謝鳴旌的意思在裡麵。
侯府賓客應該都走了,響了一天的鞭炮終於停了下來,池舟迷迷糊糊間聽見謝鳴旌在他耳邊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池舟微怔:“嗯?”
謝鳴旌沉默片刻,道:“我剛剛不該那樣對你。”
池舟都快忘了這混小子方纔乾了什麼,聞言那點睏意都散了。
他輕嘶一聲,咬了咬牙,想要罵兩句,又實在不忍心,隻恨恨地道:“我以後不會再親你那顆痣了。”
他原本真挺喜歡的,白玉般的手指上一粒褐色的小痣,怎麼看都很可愛,做什麼都很輕易吸引他注意力。
謝鳴旌愣了一下,唇角不受控製地向上輕輕揚起,又自己壓了下去:“哦。”
池舟還驚訝於這小孩這次怎麼這麼聽話,偏過頭就看見他眼裡壓不下去的笑意,氣不打一處來,抬腿就用膝彎頂了一下:“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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