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狗。”
趙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她不是不知道這個小叔子一直在裝紈絝，但這樣直白地把心思露出來，還是頭一回。
“老太君知道嗎？”她問。
王曄點了點頭：“奶奶讓我來找你。她說，王家這些產業，以後要交到我手上。你幫我，也是在幫王家。”
趙氏的桃花眼微微一動。
老太君確實找過她，就在昨日。老人拄著柺杖，站在她麵前，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曄兒要接手家裡的產業，你幫著他點。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趙氏當時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她隻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現在王曄來了，帶著老太君的授意，她不能再裝糊塗。
“行。”趙氏重新拿起筆，語氣恢複了平淡，“我幫你。但你要告訴我，你想怎麼馴？”
王曄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先打下去，讓他知道疼。等他來找你的時候，你給他一顆棗，拉他一把。然後，帶他來見我。”
趙氏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為什麼要見我？”
“因為你是女人，好說話。”王曄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而且，三嫂你的本事，京城商界誰不知道？你出麵，他不會起疑。”
趙氏沉默了片刻，放下筆，點了點頭。
“我試試。但成不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王曄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三嫂，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他的聲音忽然認真了起來，“但我不會用奶奶壓你。我會自己征服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氏坐在書案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手中的筆在紙上落下一個墨點，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小子……”
她搖了搖頭，重新拿起筆，開始盤算如何對付淵明書齋。
——
三日後，狀元府，書房。
崔玉笙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封賬冊，眉頭緊鎖。
書齋的生意一落千丈。供貨商突然斷了貨，幾家老主顧被撬走，市麵上還出現了比他們更便宜的盜版書。最要命的是，有人在背後散佈謠言，說淵明書齋賣的是盜版，書中有大量錯漏。
她查了幾天，查到了王家。王家三堂嫂趙氏，京城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手段老辣，滴水不漏。崔玉笙想不明白，王家為什麼要針對一個小小的書齋？
她放下賬冊，揉了揉眉心。
林淵在一旁看書，餘光掃過她的臉，見她眉頭緊鎖，放下手中的書。
“怎麼，書齋遇到難處了？”
武府，後院。
夜已深，月光如水。駙馬武成跪在房門外的廊下，雙手撐地，肩膀微微顫抖。公主吩咐他守在這裡，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垂著頭，把臉埋進袖子裡，一聲不吭。
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光影搖曳。
屋內。
長公主靠在軟榻上，神情慵懶。她看著坐在對麵的林淵，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方纔一番密談，林淵已將書齋被查、王家暗中施壓的事儘數告知。她心中已有了計較。
林淵正襟危坐，衣冠整齊，隻是麵色有些凝重。
他本不該深夜造訪公主府。但崔玉笙查到了王家三堂嫂趙氏的產業與書齋被查有關，王曄的手段步步緊逼，他需要有人幫忙破局。放眼京城，能壓住王家且敢出手的人不多，永寧長公主算一個。
於是他來了。
長公主聽完他的話，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忽然笑了。
“想來是王家那位孫子。”她的語氣篤定，“先打壓你的產業，讓你走投無路，再出麵拉攏——先打後拉，大棒加棗子。這手段，一看就是他那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