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微微一愣。王家孫子——王曄？那個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長公主的臉色忽然冷了下來，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然的寒意，“本宮要保的人，他也敢動？”
林淵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被長公主抬手製止。
“這件事你彆管了。”她坐直身子，攏了攏衣袖，恢複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永寧長公主的模樣，“我會處理好。”
林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多謝殿下。”
長公主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你回去吧。我自有安排。”
林淵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門的方向。武成仍跪在廊下，肩膀微微發抖。
長公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淡然：“他守他的，你走你的。”
林淵沉默一瞬，拱手道：“告辭。”
他轉身推開窗戶，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長公主獨自坐在榻上，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冷得像冬天的霜。
“來人。”
一個黑影無聲地跪在門外。
“傳我的話給王家那位老太君，”長公主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就說本宮想請她的孫子過府一敘。”
黑影叩首，無聲地退下。
長公主靠在榻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王曄——一個裝紈絝的毛頭小子，也敢在她眼皮底下耍手段？
不知死活。
——
王家。
老太君坐在正廳裡，手中拄著烏木柺杖，眉頭緊鎖。她剛剛收到長公主府的帖子，語氣客氣卻透著不容拒絕——請王曄過府一敘。
“長公主怎麼會突然找你？”老太君看著站在麵前的王曄，眼中滿是疑惑。
王曄接過帖子看了一眼，眉頭微挑。
“會不會是長公主聽說了什麼，想試探王家的立場？”他沉吟片刻，語氣不緊不慢，“孫兒去會會她便是。是敵是友，見一麵就知道了。”
老太君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王家現在你做主。去吧，小心些。”
王曄轉身走出正廳，腳步沉穩。他翻身上馬，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他心中盤算著幾種可能——長公主一向不參與朝堂黨爭，突然邀他過府，要麼是為了書齋的事來敲打他，要麼是另有圖謀。
無論哪一種，他都不能露怯。
王曄握緊韁繩，策馬前行。馬蹄聲嘚嘚，消失在長街儘頭。
公主府，正廳。
長公主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盞茶。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髮髻高挽，隻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不見半點奢華，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王曄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掛著自認為瀟灑的笑容——嘴角微翹，眉眼含情，步伐穩健中帶著幾分風流。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想好了：長公主獨守空閨多年，駙馬武成又是個廢物，如今見他這般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動了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若能與長公主聯手，王家何愁不興？
他拱手行禮，聲音也刻意壓得低沉磁性：“長公主殿下，不知喚臣下前來，有何貴乾？”
行禮的同時，他的目光在長公主臉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但那一眼裡，藏著幾分打量，幾分好奇，還有幾分男人都懂的東西。
長公主冇有看他，低頭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淡淡道：“打。”
王曄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
一道黑影從側方掠出，拳風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