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了平靜。
“世人都以為我王曄是個紈絝子弟,鬥雞走狗,流連勾欄。”他的嘴角微微翹起,“可他們不知道,半步宗師,就在他們眼皮底下。”
一股無形的氣勢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壓得幾個黑衣人幾乎喘不過氣。那不是上三品該有的威壓,那是——宗師。
半步宗師,距離真正的宗師隻有一線之隔。
但王曄不怕皇帝。皇帝突破宗師又如何?他的青梅足馬——那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與他私定終身的女子,早已是宗師之境,如今正在海外尋找突破陸地神仙的機緣。
等她回來,一切都會不同。
“皇帝突破宗師,不過是剛剛入門。”王曄收回氣勢,聲音淡淡的,“我要做的,就是佈局,積蓄勢力,等她回來。到那時,一局定乾坤。”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盞涼茶,終於喝了一口。
“那個林淵,”他忽然開口,“在北方的仗打得不錯。三萬破十萬,是個可塑之才。”
黑衣人抬起頭:“主子要拉攏他?”
“拉攏?”王曄笑了笑,“他冇有背景,冇有靠山,孤身一人從青州府走到京城,這樣的人,最容易被掌控。他不是誰的棋子,但可以成為我的棋子。”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燭火上。
“盯著他。有機會,接觸一下。”
“是。”
——
坤寧宮。
皇後坐在妝台前,銅鏡中映出一張疲憊而冷峻的臉。身後的宮女替她卸下鳳釵,無聲地退了出去。
殿中隻剩下她一個人。
“出來吧。”她淡淡開口。
一個黑影從殿柱後的陰影中走出,跪在地上。
“娘娘,外麵到處在傳謠言——說殿下不是陛下親生的。”
皇後的手指微微一頓。
太子剛倒台,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攻擊她的兒子了。動作真快。
“查清楚是誰散播的嗎?”
“線索指向三皇子府,但不排除有人嫁禍。”
皇後沉默了片刻。三皇子,盧蘅那個女人。她倒是有膽量。
“讓我們的人也散播謠言。”
黑影抬起頭,麵露不解:“娘孃的意思是……”
“就說皇後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甚至朝中幾位重臣都有染,殿下是這些人的孩子。”皇後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黑影愣住了:“娘娘,這——”
“解釋冇用。”皇後打斷他,目光冷了下來,“有人在佈局,想用謠言扳倒我們。解釋隻會越描越黑。唯一破局的辦法,就是以謠止謠。當所有謠言都滿天飛的時候,就冇有人分得清真假了。”
黑影沉默了片刻,叩首:“屬下明白了。”
他起身,正要退下,皇後忽然開口。
“等等。”
黑影停住。
皇後的目光落在銅鏡中,看著自己的倒影,聲音低了下去。
“派人盯著青州府的方向。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給我。”
黑影應了一聲,無聲地退出了殿外。
皇後獨自坐在妝台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案上的玉簪。她不能讓彆人把目光放到青州府。那裡有她的過去,有那座已經化為灰燼的寺院。
謠言可以止,但真相一旦被挖出來,就再也蓋不住了。
她必須搶在前麵。
——
三日後,京城徹底炸了鍋。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皇後和太子有染,嫡皇子是太子的兒子!”
“不對不對,我聽說是和二皇子!”
“胡說,我表哥在宮裡當差,說是和三皇子!”
“你們都不對,我隔壁王大爺的侄子的連襟在五皇子府做事,說是五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