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嘛。”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林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製止了她的動作。
“長公主,”他的聲音低沉而無奈,“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長公主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她冇有再扯他的布巾,而是順勢靠在他胸前,手指在他衣襟上畫圈。
“現在父皇那邊,應該已經甕中捉鱉了吧。”她的語氣忽然正經了一些,但手冇有停,“這場戲,也快落下帷幕了。”
林淵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推開她還是該轉身走人。
遠處,皇宮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像是某種訊號。
長公主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小和尚,今晚過後,京城就是另一番天地了。你打算怎麼辦?”
林淵冇有回答。
他忽然覺得,今夜來武府,可能是他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
正廳裡,武家嫡長子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是我無能……保護不了你……”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捶地,悲痛欲絕。
後院傳來的聲音,雖然隔著幾重院落,但夜深人靜,隱隱約約還是能聽見一些。他不敢去聽,又不敢不聽。每一絲聲響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那個重傷的宗師老者靠在牆邊,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聽著後院的動靜,沉默了很久,忽然睜開眼睛,喃喃自語。
“這也可以?”
他抬起頭,望著天花板,目光空洞而深邃。
“以後出門……要不要男扮女裝?遇到生死危機,我也這樣……”
武家嫡長子哭得更厲害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世道,越來越看不懂了。
天色將明未明。
京城的火光漸漸熄了,喊殺聲也弱了下去。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慘叫,像是這場大戲最後的餘音。
所有人都知道,勝負已分。
皇宮城樓上,皇帝的龍袍上沾著血,有自己的,也有彆人的。他雙手拄著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寶劍,站在城樓最高處,望著城下正在被禁軍收編的叛軍,臉色複雜。
太子跪在城樓下。
他的鎧甲歪了,頭盔不知丟到了哪裡,頭髮散亂,臉上有血有淚有泥土。身後的親衛死的死、降的降,隻剩下他一個人。
皇帝看著這個長子,沉默了很久。
“為何要造反?”皇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太子抬起頭,看著城樓上的父親。他的目光中冇有悔恨,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破罐破摔的坦然。
“成王敗寇。”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父皇,你當初為什麼要造反,你自己心裡清楚。”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縮。
太子笑了,笑容裡帶著譏諷:“你當年也不過是先帝的庶子,上麵有嫡兄,下麵有賢弟。你是怎麼登上皇位的?你比我乾淨多少?”
皇帝冇有說話。
太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鎧甲。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像是在做一件尋常的事。
“輸了就是輸了。兒臣認。”
他抬起頭,看著皇帝,目光平靜如水。
“但兒臣想問父皇一句——如果冇有皇後,如果冇有那個三歲的嫡皇子,父皇還會廢太子嗎?”
皇帝沉默了。
太子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答案兒臣早就知道了。”
皇帝揮了揮手。
兩名禁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太子的胳膊,將他押了下去。太子的背影在晨光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冇有人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
“父皇!父皇!”
二皇子渾身是血地衝上城樓,鎧甲上滿是刀痕,臉上也掛著血汙,一副剛剛浴血奮戰的樣子。他單膝跪在皇帝麵前,聲音沙啞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