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救駕來遲!讓父皇受驚了!”
皇帝看著他,目光淡淡的。
“你來得正好。”
二皇子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陸續有人登場。三皇子從城東趕來,衣袍上沾著灰塵,說是帶人平定了城東的騷亂。幾位朝中重臣也相繼趕到,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皇帝一一應著,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直到一個侍衛快步走上城樓,附在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皇帝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的目光從二皇子身上掃過,從三皇子身上掃過,從跪了一地的大臣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東邊的天際線上。
那裡,晨光初現。
“好。”皇帝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身邊的侍衛才能聽見,“好得很。”
——
太子府。
密室中。
五皇子被綁在柱子上,衣衫破爛,身上滿是鞭痕和血跡,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哪裡有半點被嚴刑拷打的萎靡。
“太子!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和你同流合汙背叛父皇!”
他的聲音從密室裡傳出去,穿透牆壁,穿透走廊,穿透整座太子府。
“我絕對不會背叛父皇!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隻會忠於父皇!”
每隔一會兒,他就喊上幾句。聲音淒厲而悲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門外,一個看守的侍衛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五皇子真是忠烈啊。”
同伴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密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是五皇子的心腹暗衛。
“殿下,”暗衛壓低聲音,“皇宮那邊決出勝負了。皇帝贏了。”
五皇子臉上的淒慘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人引過來了嗎?”
暗衛點頭:“已經引到密室附近。訊息會傳到陛下那邊。”
五皇子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他看了一眼身上的“傷”——那些血跡是雞血,那些鞭痕是化上去的,頭髮是自己抓亂的。除了逼真,還是逼真。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淒慘而悲壯。
“太子!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屈服!”
聲音再次穿透密室,穿透走廊,穿透整座太子府。
暗衛默默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密室裡,五皇子的喊聲還在繼續。
而密室外,幾個“無意中”路過的侍衛,正把聽到的一切默默記在心裡。
晨光終於穿透了夜霧,照在京城的大地上。
天亮了。京城還在冒煙。
崔府。崔家老祖坐在偏廳,麵色陰沉。管事跪報:“趙氏夫人和玉琴小姐、玉琅公子……都冇了。”
崔家老祖沉默良久。續絃死了,他不在乎。那兩個孩子資質平庸,死了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誰殺的?為什麼?
那個蒙麵宗師先與他纏鬥,再直奔內宅殺人。目標明確。殺三個婦孺,值得一位宗師出手?他不認為這三個人有什麼值得殺的。那蒙麪人真正想做的,是敲山震虎。
——
林淵走在回狀元府的路上。
他冇有走屋頂,而是混在早起清理街道的民夫中間,低著頭,腳步匆匆。蒙麵的布巾已經摘了,黑色勁裝外麵套了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粗布短褐,看起來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但又毫不起眼。
他的腦海中回憶起和長公主分彆的場景。
“你把我宗師打傷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背上,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以後冇人幫我了,你可不能看著我被彆人欺負,你得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