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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後堂。
燭火通明,太子坐在主位上,對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男人麵容陰鷙,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是獨孤家的家主——獨孤信。
獨孤家,二流世家,在京城世家中排不上號。但太子側妃獨孤氏出自此家,獨孤信一直想借太子翻身。
“殿下,”獨孤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不緊不慢,“陛下廢太子的心意已決,我等不能再等了。”
太子的臉色鐵青,冇有說話。
獨孤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太子臉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殿下放心,獨孤家傾全族之力,定保殿下登上大位。”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事成之後,殿下當立婷兒為後。獨孤家雖小,但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太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太子妃——他的正妻,出自天下第一世家,母族強大,勢力盤根錯節。但也正因為太強大,他們不會陪他去冒險。贏了,他們已是第一世家,封無可封;輸了,萬劫不複。太子妃的母族早已表態:不參與,不站隊,不冒險。
太子妃本人或許願意幫他,但她做不了家族的主。
而獨孤家不一樣。他們一無所有,隻能賭上全部。
“一言為定。”太子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獨孤信笑了,站起身,拱手行禮。
“臣,恭候殿下登基。”
夜風吹過,太子府後堂的燭火搖了一搖。
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是黎明前的血色,又像是大火將起的預兆。
冇有人知道,這京城的天,還能撐多久。
子時三刻,京城東市忽然冒出了第一道火光。
那不是普通的走水,而是有人蓄意縱火。火勢藉著夜風迅速蔓延,從東市燒到南市,從南市燒到居民區,整座京城的東南角很快被映成了一片暗紅。
緊接著,城門被開啟了。
冇有人知道是誰開的門。也許是內應,也許是趁亂奪了城門,也許兩者兼有。南門、東門、西門——三座城門幾乎在同一時間洞開,沉重的城門在夜色中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什麼巨獸張開了嘴。
大軍入城。
鐵蹄踏碎了京城深夜的寧靜,刀槍在火光中閃爍,甲冑摩擦的聲音彙成一片低沉的轟鳴。太子的人馬穿著大乾製式甲冑,冇有打旗號,但誰都知道他們是誰。
與此同時,江湖人士也動了。
那些林淵在回京路上見過的麵孔,此刻出現在京城的街頭巷尾。他們不是任何一方的正規軍,而是被各方勢力豢養的暗子。有人趁亂打劫商鋪,有人衝入民宅燒殺搶掠,有人專門奔著某些官員的府邸而去。一時間,京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燃燒,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有些世家之間本就不對付,積怨已久。今夜,舊賬新賬一起算。崔家的對頭、李家的仇人、王家的宿敵——趁著火光和混亂,刀劍相向,殺聲震天。
京城,成了一座冇有圍牆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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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
二皇子站在院中,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麵色沉靜如水。
“殿下,”幕僚匆匆跑來,“太子動手了。我們是否——”
“不急。”二皇子的聲音淡淡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讓他打。讓他和父皇拚個兩敗俱傷。”
他轉身走回書房,關上了門。
外麵的喊殺聲、火光、混亂,與他無關。
至少現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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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
府門緊閉,家丁護院嚴陣以待。三皇子坐在正廳中,手中捏著一盞茶,麵色平靜,但茶杯中的水麵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