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老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崔家所有人,最近都安分一些。不許出門,不許惹事,不許與任何皇子府上的人接觸。”
跪在麵前的崔家管事抬起頭,麵露不解:“老祖宗,這是為何?”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
“照做便是。”
管事不敢再問,叩首退下。
密室中重新安靜下來。青燈的火苗跳了跳,老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
“變天了。”
——
坤寧宮。
皇後站在窗前,手中捏著一枚玉牌。窗外月光如水,她的麵容映在窗紙上,沉靜而冷峻。
“拿著我的信物,”她轉過身,將玉牌遞給身後的老嬤嬤,“去見我父親。告訴他,倘若皇城有變,立刻率軍勤王,控製南門。”
老嬤嬤雙手接過玉牌,低聲問道:“娘娘,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自有本宮應付。”皇後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你隻管傳話。”
老嬤嬤不再多言,將玉牌收入袖中,無聲地退出了殿外。
皇後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遠處的宮牆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沉沉地壓在那裡。她的目光越過宮牆,落在更遠的地方——那是太子府的方向。
“太子,”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你該讓位了。”
——
京城某處幽靜的院子。
院中翠竹搖曳,風過竹梢,沙沙作響。正廳裡焚著檀香,煙霧繚繞。
女子坐在主位上,麵前跪著一箇中年男人。男人穿著錦袍,麵容端正,但眼神躲閃,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女子看著這個廢物丈夫,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和你的婚姻,非我之願。”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威儀,“但你們武家,如今隻有追隨我。”
中年男人——武家的嫡長子,當年皇帝為了籠絡武家,將這位公主下嫁給他。可他資質平庸,膽小怕事,這些年眼睜睜地看著妻子將武家的勢力一點一點地吸收、掌控,連反抗的念頭都冇有。
“是,公主。”他低著頭,聲音發顫。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用過的工具,滿意中帶著幾分嫌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翠竹搖曳,她的目光穿過竹林,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此事之後,綱常倫理之亂序開端。他日女帝淩空,世人也能接受。”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眼底閃過一絲熾熱的光。
“我也可以從幕後走上台前了。”
——
皇宮,禦書房。
皇帝冇有坐在龍椅上,而是站在窗前,雙手拄著一柄寶劍。劍鞘古樸,劍柄上的紋路已經被磨得光滑——那是他登基時的佩劍,跟隨了他幾十年。
“狀元郎這麼早就從淮安回來了?”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疑惑。
地上跪著一個人,黑衣蒙麵,身形隱在陰影中。
“是。林淵今日回京。”
皇帝沉默了片刻,微微搖頭。淮安到京城千裡之遙,漕運的案子千頭萬緒,這麼快就回來,要麼是查到了什麼,要麼是根本冇去查。不過——他也冇有多想。一個五品郎中,查不查得出什麼,本來就不是這盤棋的關鍵。
“他府上週圍,安排些人。護著他。”
黑衣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陛下,林淵不過是個五品郎中——”
“照做。”皇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黑衣人叩首:“遵旨。”
皇帝重新走到窗前,雙手拄著劍,望著遠處的夜空。夜色沉沉,看不到一顆星子。
“滅世家,”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就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