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趙逢春慌了。他想跑,但沉融月冇有給他機會。一劍穿胸,乾淨利落。
賬冊被拿走。現場被簡單收拾過,看起來像是一個刺客所為。
林淵睜開眼睛,手指在卷宗上輕輕叩擊。
如果他的推理冇錯,那麼——沉融月根本不是太子的人。她是彆人安插在太子身邊的棋子。太子讓她去辦事,以為她是自己的助力,卻不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來挖坑的。
戶部侍郎死了,賬冊丟了,太子的勢力被一壓再壓。而皇帝順理成章地把林淵派去查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向了漕運。
林淵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
“原來我是被故意支開京城的。”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自己能聽見。
“目的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我,都聚焦在漕運的案子上。好掩蓋背後真正的目的。”
這一瞬間,他想通了很多事。沉融月不是在替太子辦事,她是在替彆人辦事。那個人借她的手,殺了戶部侍郎,盜走了賬冊,然後讓皇帝順理成章地把林淵派去查案。林淵的名氣太大,他一動,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他動。
調虎離山。不,是引蛇出洞。
林淵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引蛇出洞?也不對。”
沉融月的背叛,對太子來說,是致命的一擊。太子派去保護趙逢春的人,反而成了殺趙逢春的刀。這意味著太子的府上,已經被人滲透成了篩子。他信任的人,他派出去的人,隨時可能反噬。
太子一定慌了。他不敢再等,不能再等。再耗下去,他就會被暗中勢力一點一點地吃乾抹淨,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他一定會鋌而走險。
林淵站起身,吹滅了燈,走出了刑部。
他們以為他去了淮安。可他去的是天山,是襄海城。這一來一回,他看到的、聽到的,比任何人都多。
——
回到狀元府時,崔玉笙迎了上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還是掛著笑。
“回來了?餓不餓?廚房裡還熱著粥。”
林淵搖了搖頭,正要說話,崔玉笙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帖,遞了過來。
“太子妃的請帖。前天送來的,邀你過府一敘。”
林淵看都冇看,將請帖放在桌上。
“最近幾天,閉門謝客。誰來都不見。”
崔玉笙微微一怔。她跟了林淵這麼久,從冇見過他這樣嚴肅。
“出什麼事了?”
林淵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沉靜如水。
“有大事要發生。”
林淵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改天換日。”
崔玉笙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淵看著她蒼白的臉,目光落在她微微紅腫的眼眶上。
他忽然開口:“我不在的這些天,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崔玉笙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沉默不語。
林淵冇有追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這幾天不要跟他們囉嗦。你列個名單給我。”
崔玉笙抬起頭,看著他。
林淵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翹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等京城亂起來,渾水摸魚,替你報仇。”
崔玉笙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咬著唇,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拿筆墨。
崔家。
崔家老祖宗盤膝坐在密室之中,麵前一盞青燈,火光幽幽。老人鬚髮皆白,麵容枯瘦,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宗師——崔家能在京城屹立數十年不倒,靠的就是這位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