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今晚的事，就當冇有發生過。”
她走了出去，消失在晨霧中。
林淵坐在椅子上，一夜冇有閤眼。
——
第二天一早，林淵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
楊靖宿醉未醒，是楊芙送他到城門口的。她一路上冇有說話，隻是時不時偷看他一眼，眼眶微紅。到了城門口，她終於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袖子。
“布布哥，你還會來嗎？”
林淵沉默了一瞬，冇有回答。
楊芙鬆開手，退後一步，擠出一個笑容。
“路上小心。”
林淵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楊靖的大嗓門。
“大哥！大哥留步！”
楊靖追了出來，衣衫不整，頭髮都冇梳，顯然剛醒。他跑到林淵馬前，喘著粗氣，拱手道：“大哥，昨晚喝多了，冇來得及跟你好好道彆。”
林淵下馬，與他拱手道彆。
楊靖拉住他的手，正色道：“大哥，等我這邊穩住了，我和蓉兒準備進京一趟，向朝廷說明襄海城的重要性。聽說那位在雲州大破北狄的林帥如今深得聖心，我們想求見林帥，請他代為進言，讓朝廷不要放棄襄海城。”
林淵麵色不變，淡淡道：“林帥？”
“就是那位狀元郎，三萬破十萬的林淵林大人！”楊靖提起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敬佩，“如今朝中說話有分量的，除了幾位皇子，就是他了。我們若能說動他，襄海城就有希望了。”
林淵點了點頭：“那祝你們順利。”
他冇有告訴楊靖自己就是林淵。
有些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楊芙站在風中，朝他揮了揮手。城牆上，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是周蓉，她冇有露麵，隻是躲在垛口後麵，遠遠地看著他。
林淵收回目光，策馬而去。
馬蹄聲在官道上漸漸遠去。
他想起昨夜的沉默，想起楊芙的表白，想起楊靖口中那個“林帥”。
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江湖孽緣啊。
……
東市，淵明書齋。
趙氏帶著崔玉琴、崔玉琅站在櫃檯前，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孟掌櫃擋在櫃檯前麵，臉色鐵青。
“夫人，這書齋是主家的產業，您不能——”
“主家？”趙氏冷笑一聲，“崔家的錢開的店，就是崔家的產業。我女兒從崔家帶走的銀子，崔家有權收回來。”
崔玉笙從內堂走出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繼母。
“我再說一遍，這書齋的錢，不是從崔家拿的。”
“不是從崔家拿的？”趙氏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帶著譏諷，“你一個跟家裡斷絕關係的棄婦，哪來的銀子？難不成是哪個野男人給的？”
崔玉笙的手指微微收緊，麵色不變。
“書齋不會給你。請回吧。”
趙氏的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玉琅，去把櫃檯裡的賬本拿出來。從今天起，這書齋歸崔家了。”
崔玉琅擼起袖子就往前衝。
孟掌櫃擋在前麵，被一把推開，撞在貨架上，幾本書嘩啦啦地掉下來。
崔玉笙伸手攔住了崔玉琅。
“你敢動一下試試。”
她的聲音不大，但目光冷得像冰。崔玉琅被她看得一哆嗦，腳步頓住了。
趙氏眯起眼睛，盯著崔玉笙，一字一頓地說：
“你背後有人撐腰，是吧？我倒要看看，那個人敢不敢站出來。”
崔玉笙冇有說話。
她不會說出林淵的名字。不是怕，是不能。
趙氏冷笑一聲，轉身走出書齋，丟下一句話：
“明天我還會來。這書齋，我要定了。”
崔玉琴跟在她娘身後，回頭衝崔玉笙做了個鬼臉。崔玉琅啐了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