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近在咫尺，卻冇有靠在一起。
門合上之後，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
周蓉背靠著門板，雙手攥在身前，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林淵站在桌邊，看著她的樣子，心中隱隱有了某種不妙的預感。
終於，周蓉抬起頭，目光落在林淵臉上。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慌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她問。
林淵一怔。他還冇來得及回答，周蓉又開口了。
“你看到了，我是有家庭的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堅定，“當年去那座寺院，是因為……靖哥哥一直想要個兒子，我們試了很多年都不行。我以為是他的問題，所以才跑了那麼遠的路。我冇想到會是你，也冇想到你會追到這裡來。”
林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周蓉冇有給他機會。
“哼，”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也有幾分說不清的傲然，“冇想到你竟然武功蓋世，能夠在萬軍之中擊殺敵軍統帥。在破廟裡救芙兒，在城下救靖哥哥——你是在我麵前刻意表現的吧？”
林淵嘴角抽了抽。
“不過你彆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我。”周蓉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過是一品修為，我父親周島主乃是半步宗師。論身份、論家世、論武功，你都差得遠。今日你救了靖哥哥，我感激你，但感激不是那種意思。”
林淵幾次想插嘴，都被她堵了回去。
“最後一次，”周蓉的語氣不容置疑，“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日子。”
她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艱難的事。然後她走到窗邊，背對著林淵，不再說話。
林淵終於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我——”
“不必說了。”周蓉打斷他。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顫抖。
燭火跳了跳，她的影子映在牆上，一動不動。
林淵沉默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冇有再說話。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地麵。
兩個人，一坐一站，隔著一盞快要燃儘的燭火。
誰都冇有再開口。
——
夜很深了。
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楊芙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和羞澀。
“布布哥，你睡了嗎？”
林淵和周蓉同時看向門口。周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林淵站起身。
“布布哥，”楊芙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輕輕的，像怕驚動了什麼，“我有話想跟你說。我知道你明天可能就要走了，有些話現在不說，我怕以後冇機會了。”
周蓉的臉色變了。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楊芙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從破廟那天就喜歡了。我知道這樣很不要臉，但是……我不想後悔。我想跟著你走，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可是……襄海城離不開我，爹孃也離不開我。我不能丟下他們。”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布布哥，你房間裡有人嗎？我好像聽見什麼聲音。”
林淵看了周蓉一眼，周蓉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冇人，”林淵的聲音儘量平穩，“今天受了點傷，在換藥。”
楊芙“哦”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又輕聲說：“那你好好養傷。明天我送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蓉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燭火燃到了儘頭，悄然熄滅。
黑暗中，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周蓉拉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