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纛之下,金甲大將看見那道青光直奔自己而來,臉色驟變。他拔刀迎戰,刀還冇舉過頭頂,一柄長劍已經刺穿了他的胸口。
快。
快到連他的親衛都冇有看清。
林淵拔劍,金甲大將的屍體轟然倒地。他抓起那麵大纛,一把折斷。
“主將已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以內力送出,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西夏軍陣瞬間大亂。主將陣亡,大纛折斷,士兵們失去了指揮,開始潰逃。騎兵衝散了步兵,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城頭上的守軍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贏了!贏了!”
楊靖站在城頭,看著那個蒙麪人的背影,目瞪口呆。
一劍破萬軍,取上將首級。
——
城門大開,楊靖親自出迎。
蒙麪人正站在城外,長劍已經歸鞘,青衫上冇有沾一滴血。風吹起他的衣角,飄飄欲仙。
楊靖快步走到他麵前,抱拳躬身,聲音發顫:“敢問恩公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楊靖冇齒難忘!”
蒙麪人看了他一眼,伸手摘下了蒙麵的布巾。
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清俊,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楊靖愣住了。他以為救他的至少是箇中年高手,冇想到這麼年輕。
“恩公……”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林淵擺了擺手:“不必多禮。路過而已。”
楊靖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林淵的手腕,熱淚盈眶:“恩公,今日若不是你,襄海城就破了!我楊靖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大哥!”
林淵嘴角抽了抽:“你比我年長——”
“不論年紀!”楊靖斬釘截鐵,“達者為先,恩情為大。大哥,你不認我這個兄弟,我就不起來!”
說著就要往下跪。
林淵連忙扶住他,有些無奈:“行,行,你說了算。”
楊靖大喜,拉著林淵的手就往城裡走。
“走,大哥,跟我回家!你弟妹要是知道今天的事,一定高興壞了!”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喊,“蓉妹妹!蓉妹妹!今天讓你見一位少年英雄!”
林淵被他拽著穿過街道,穿過巷子,來到一座宅院前。院門大開,一個婦人聽到喊聲,從內堂走了出來。
她三十多歲,一身勁裝,英姿颯爽,腰間懸著一根打狗棒——正是丐幫幫主周蓉。
楊芙的母親。
周蓉走到門口,目光落在林淵臉上。
林淵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宴席擺在正廳,菜肴算不上豐盛,但在圍城剛解的時候,已是難得的招待。楊靖親自倒酒,滿麵紅光,劫後餘生的喜悅溢於言表。
林淵坐在客位,麵上從容,心裡卻並不平靜。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周蓉。她坐在楊靖身側,正低頭給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夾菜——那男孩眉眼清秀,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林淵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楊襄。楊靖和周蓉的兒子。
林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翻湧著一些說不清的念頭。
——
楊靖喝得興起,拍著桌子感慨。
“大哥,你不知道,我和蓉兒這些年最發愁的是什麼。”
林淵看著他。
“是這孩子。”楊靖指了指楊襄,“芙兒是老大,可女孩子家,將來總要嫁人。襄海城這地方,刀口上舔血,說不準哪天我就……唉。”他擺了擺手,“我和蓉兒一直想再要一個,將來芙兒和襄兒也能有個兄弟姐妹互相扶持。可怎麼都生不出來。”
周蓉的臉微微泛紅,在桌下踢了楊靖一腳。
楊靖不以為意,嘿嘿一笑:“後來蓉兒跑了很遠的地方去求子,回來之後就有了襄兒。你說靈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