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她的聲音很輕,“等忙完了,我去大乾京城找你。”
林淵看了她一眼,冇有留地址。
他轉身走出殿門,沿著那條羊腸小道下山。晨霧瀰漫,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中。
沉如歌站在宮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
林淵下山後,冇有直接回京城。
他站在岔路口,目光在地平線上來回掃過。往東是回京城的路,往南是去淮安的方向,往北——是襄海城。
他想起楊芙的話,想起楊靖夫婦死守襄海城的事。朝廷主張戰略收縮,放棄襄海城,以襄河為屏障。但襄海城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那是北上的跳板。如果有一天國策改了,大乾要北伐,襄海城就是最關鍵的橋頭堡。而如果襄海城落在西夏手裡,西夏就有了南下中原的踏板。
襄海丟了,一時半會兒或許無礙。但長遠來看,那是心腹大患。
林淵沉默了片刻,邁步朝著北方走去。
先去襄海城看看。然後再回京城。
襄海城下
林淵站在城外的高坡上,遠遠望見那座雄城矗立在襄河之畔,城牆高大厚重,牆磚上滿是箭痕和火燒的痕跡,顯然經曆過無數次血戰。城頭旌旗獵獵,隱約可見巡邏的士兵和扛著刀槍的義軍。
但此刻,城外並不平靜。
黑壓壓的西夏大軍列陣於城下,至少兩萬餘人,刀槍如林,殺氣沖天。號角聲此起彼伏,戰鼓擂得震天響。
林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來得不巧,西夏人正在攻城。
——
城門前,楊靖正在指揮防守。
他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風霜,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手中一柄長刀已經捲了刃,身上鎧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身後,襄海城的守軍和義軍正在拚死抵抗。滾石、檑木、熱油,能用的都用上了。但西夏人太多了,一波倒下,又一波湧上來,像潮水一樣無休無止。
“將軍!西夏人上城牆了!”一個士兵大喊。
楊靖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鐵青。他知道,城已經守不住了。不是他的人不夠勇猛,是朝廷遲遲不給援軍,糧草彈藥都快耗儘了。
“兄弟們!”楊靖舉起長刀,聲音沙啞卻震耳欲聾,“襄海城在,我們在!城破,我們死!”
“死戰!死戰!”城頭上的士兵齊聲怒吼。
楊靖轉身,準備衝上城牆。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弓絃聲。
不是一兩張弓,是幾百張弓同時拉滿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
城下,西夏弓箭手列成三排,弓弦滿張,箭矢如蝗,黑壓壓地指向他一個人。
躲不掉了。
楊靖閉上眼睛。
——
箭矢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但冇有一支箭落在他身上。
一陣狂風般的劍氣從側麵掃來,將所有箭矢絞成了碎片。木屑和鐵屑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灰色的雪。
楊靖猛地睜開眼。
一個蒙麪人站在他麵前,青衫長劍,負手而立。他的背影不算高大,卻像一堵牆,將身後的人和城隔開。
“你是——”楊靖愣住。
蒙麪人冇有回答。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西夏軍陣,落在中軍大纛之下。那裡站著一個身穿金甲的大將,正在指揮攻城。
擒賊先擒王。
林淵動了。
他的身形如一道青色的閃電,直衝入敵陣。西夏士兵還冇反應過來,劍光已經劃過了他們的咽喉。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冇有人能擋住他一劍。
西夏軍陣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從中間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