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那座已經化為灰燼的寺院。
萬一哪個丈夫起了疑心,堵著他問一句“林大人,你可認識我夫人?為什麼你和我孩子如此像。我都差點以為我是你兒子了。隔代遺傳。”
他怎麼答?
造孽啊。
藉著查案離開京城,正好讓這燙人的名氣降降溫。等他從天山回來,希望京城裡那些男人已經忘了他的臉。
——
林淵去了兵部,調取了一份天山一帶的輿圖。然後他去了翰林院,借閱了所有關於神女宮的記載。最後,他回到狀元府,開始收拾行囊。
崔玉笙看著他往包袱裡塞衣物和銀兩,臉色不太好。
“你要出遠門?”
“嗯。”
“去哪裡?”
“淮安。”林淵冇有看她,語氣平淡,“查漕運的案子。”
崔玉笙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多問。她轉身去了廚房,替他準備乾糧。
……
崔玉笙站在院子裡,手裡拎著一個食盒,遞給他。
“路上小心。”
林淵接過食盒,點了點頭。
林淵冇有再說什麼。
林淵離開京城後,一路向西。
他冇有走官道,而是選了小路,避開沿途的城鎮。此去天山萬裡之遙,他不想惹人注目。身上穿的是尋常青衫,腰間懸著一柄普通的長劍,看起來不過是個出門遊曆的年輕書生。
第五日黃昏,他走到了一處山嶺間。天色漸暗,烏雲壓頂,眼看就要下雨。遠遠望見山坳裡有一座破敗的廟宇,他加快了腳步。
廟不大,山門已經塌了半邊,院中荒草叢生。正殿還算完整,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林淵推開虛掩的殿門,走了進去。
殿中已經有人了。
三男一女,圍著火堆坐著。火光照在他們臉上,風塵仆仆,顯然也是趕路的旅人。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一身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短刀,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三個男子年紀不等,最年長的四十來歲,滿臉胡茬,像是個老江湖;另外兩個年輕些,像是護衛。
見林淵進來,幾人同時抬頭,目光中帶著警惕。
林淵拱手:“路過此地,借宿一宿,打擾了。”
那老江湖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書生打扮,孤身一人,神色稍緩,點了點頭:“出門在外,都不容易。請便。”
林淵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坐下,從包袱裡拿出乾糧,默默吃著。
外麵下起了雨,雨點打在殘破的瓦片上,劈裡啪啦地響。
——
夜深了。
火堆漸漸暗下去,那女子靠在柱子上打盹,三個男人也輪流眯著眼。
林淵冇有睡。他靠在牆上,閉目養神,耳中卻留意著廟外的動靜。
雨聲裡,有東西在接近。
腳步聲很輕,不止一個人。氣息沉穩,有武道修為。
林淵睜開眼睛,冇有動。
廟門被人一腳踹開,夜風夾著雨絲灌進來,火堆猛地一晃。
五個人影衝了進來,黑衣蒙麵,手持利刃。為首的人目光一掃,落在那個女子身上。
“楊大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女子瞬間驚醒,拔刀出鞘,臉色冷峻。三個男人也跳了起來,護在她身前。
老江湖沉聲道:“幾位是哪條道上的?楊家與江湖各派都有些交情——”
“交情?”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楊靖夫婦守襄海城,擋了太多人的路。今晚我們隻帶走大小姐,不想多傷人。識相的讓開。”
老江湖臉色一變。
楊芙——那女子——冷笑一聲:“我爹孃守的是大乾的城,擋的是西夏人的路。”
黑衣人不再廢話,一揮手,五人同時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