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猜過燈謎?”崔玉笙問。
“冇有。”
“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林淵看了她一眼:“因為那些謎麵,都寫得不夠難。”
崔玉笙撇了撇嘴,心裡卻甜絲絲的。
——
走到東大街儘頭,崔玉笙抬頭看見了那座城樓。
“那裡能看到整個京城嗎?”她問。
林淵抬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想上去看看?”
崔玉笙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城樓不高,但台階陡峭。崔玉笙提著裙襬往上爬,爬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下麵,燈火璀璨,人流如織,整條東大街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
城樓上的守將是箇中年漢子,正帶著兩個士兵巡邏。他看見林淵,先是一愣,隨即大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恭敬,又從恭敬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笑。
“林帥!”他抱拳行禮,目光掃過林淵身邊提著花燈的崔玉笙,嘴角的壞笑藏都藏不住。
林淵認出了他——雲州之戰時,他是周義手下的一名裨將,跟著林淵打過黃羊穀那一仗。
“林帥放心,”那將領壓低聲音,擠眉弄眼,“末將這就清場,保證冇人打擾。”
林淵嘴角抽了抽,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那將領已經轉身衝著兩個士兵揮了揮手,三個人一溜煙地下了城樓,腳步聲噔噔噔地消失在台階儘頭。
城樓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崔玉笙走到垛口邊,雙手撐在城磚上,望著眼前的京城。
萬家燈火。
從城樓上看下去,整個京城像一幅鋪開的畫卷。東市的燈火最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皇城在正中央,樓閣重重,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更遠處,隱約能看見護城河的水麵反射著點點燈光,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穿過整座城。
崔玉笙看呆了。
她從來冇有從這個角度看過京城。
可是現在,她站在城樓上,整個京城都在她腳下。
風從城外吹來,帶著莊稼和泥土的氣息,吹得她的髮絲飛舞。
崔玉笙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怎麼了?”林淵站在她身後,聲音不高。
“冇什麼,”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悶,“就是覺得……好看。”
林淵冇有說話,站在她身側,陪她看著眼前的萬家燈火。
夜風溫柔,遠處隱約傳來絲竹聲和歡笑聲。
崔玉笙轉過身,忽然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緊緊地,像是不想鬆開。
林淵的身體微微一僵。
“有人——”他壓低聲音,目光掃向城樓入口。
“你冇聽他說嗎?”崔玉笙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絲笑意,“不會有人打擾。”
林淵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城樓上,月光如水,燈火如河。
遠處的人間煙火,與他們無關。
——
不知過了多久,城樓下的喧囂聲漸漸遠了。
崔玉笙靠在他肩上,臉上帶著饜足的慵懶。林淵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不遠處的城牆根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韓大小姐,定北侯已經死了,你還以為像以前一樣?”
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酒意和囂張,在夜風中格外刺耳。
林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韓崇的女兒。
定北侯韓崇,二皇子的親舅舅。
韓崇的身份擺在那裡——他是為國捐軀的功臣,是二皇子的至親。一般人就算有心,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欺負到韓家頭上。
敢這麼做的,要麼是蠢,要麼是被人當成刀了。
“我爹雖然不在了,但他的舊部還在。你確定要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