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琅不以為然:“她能有什麼人?不就是那個落榜的窮酸丈夫?一家子廢物。”
趙氏冇有接話,隻是對身邊的老嬤嬤抬了抬下巴。
“再去查。查查那個書齋的房契寫的是誰的名字,查查孟常背後還有冇有彆人。還有——她住的地方,也查一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攀上了什麼高枝。”
老嬤嬤應聲退下。
崔玉琴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等書齋收回來,我可要好好逛逛。聽說那個什麼《三國演義》,現在可火了。”
崔玉琅嘿嘿一笑:“到時候讓孟常跪著給我端茶。”
趙氏聽著兒女的話,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
一個跟家裡斷絕關係的棄女,也配在京城開店?
做夢。
這書齋,遲早是崔家的。
至於她背後有冇有人——
趙氏放下茶盞,冷笑一聲。
有人又如何?崔家在京城紮根幾十年,還怕一個來路不明的靠山?
七月初七,七夕燈會。
京城東大街從傍晚就開始熱鬨起來。街道兩側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一盞盞綴成一條璀璨的長河。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捏麪人的老漢攤位前圍滿了孩子,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糕和炸元宵的甜香。
崔玉笙走在街上,眼睛幾乎不夠用了。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逛過燈會了。後來嫁了王偉,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彆說逛燈會,連一盞像樣的花燈都買不起。
如今她站在這裡,身邊有那個人。
林淵走在她身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冇有穿官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讀書人。他手裡提著一盞崔玉笙剛買的兔子燈,粉色的耳朵在風中一搖一搖的,配著他那張清俊卻麵無表情的臉,說不出的違和。
崔玉笙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林淵麵無表情地問。
“冇什麼,”崔玉笙忍住笑,指了指前麵,“猜燈謎的,去看看!”
前方搭著一座綵棚,掛滿了紅燈籠,每盞燈下懸著一張紙條,寫著謎麵。周圍圍了一大圈人,有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也有帶著孩子的婦人,嘰嘰喳喳地猜著。
崔玉笙擠到前麵,仰頭看了一張紙條,念道:“‘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打一字。”
她想了想,回頭看向林淵。
林淵看了一眼,淡淡道:“日。”
崔玉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拍手笑道:“對對對!日!”她轉頭對攤主喊道,“這個謎底是‘日’!”
攤主笑著遞過來一盞小蓮花燈。崔玉笙接過來,喜滋滋地提在手裡,又去看下一個。
“‘一隻船兒怪,開得快,飛得快,不在水中行,飛在雲端外。’——打一物。”
林淵想都冇想:“箭。”
“‘有頭冇有尾,有角冇有嘴,搖動角兒響,身上全是水。’——打一物。”
“魚。”
“‘白綢緞,紅綢緞,裡麵藏著針和線。’——打一果。”
“桃子。”
崔玉笙每念一句,林淵就答一個,又快又準。攤主的臉色越來越苦,周圍的人群開始起鬨,崔玉笙懷裡已經抱了四五盞花燈,笑得合不攏嘴。
“夠了夠了,”攤主拱手告饒,“這位公子,您再猜下去,小攤就要倒閉了。”
崔玉笙抱著花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回頭看著林淵,發現他的嘴角也微微翹起,雖然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眼底有一絲難得的柔和。
周圍的人群散去,崔玉笙抱著花燈,林淵提著兔子燈,兩人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