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一個老太監提著燈籠,慢悠悠地掃著禦花園通往坤寧宮的那條長街。他掃了幾十年的地。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他頭頂掠過,朝著坤寧宮的方向疾飛。
老太監抬起頭,看了一眼,繼續掃地。
見多了。
——
坤寧宮中,燭火幽微。
黑衣人無聲地跪在殿中。
“說。”皇後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聽不出喜怒。
“娘娘,林淵是上三品高手。”黑衣人頓了頓,“甚至可能是二品。”
屏風後沉默了片刻。
“你看清了?”
“屬下親眼所見。他與刺客交手時,隻用了上三品的實力,但最後一擊——”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屬下冇有看清。等屬下趕到時,刺客已經死了。”
又是一陣沉默。
皇後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叩了叩。她派這個人去,本就不是為了殺林淵。她猜到今夜會有人動手——林淵從雲州回來,風頭太盛,擋了太多人的路。今夜他又去了周府,是最高的機會。
所以她派了人暗中跟著。不是要殺林淵,是要保他。
至於為什麼保他——皇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是孩子的父親。
這個理由就夠了。林淵不會背叛她。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利益。這世上,冇有比血脈更深的羈絆。
至於他是什麼實力——上三品也好,二品也罷,甚至更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夠強。夠強的人,才配做她的棋子。
“退下吧,”皇後睜開眼睛,聲音恢複了平淡,“繼續盯著林府。看看他都接觸了什麼人,報上來。”
黑衣人叩首,無聲地退出了殿外。
——
五皇子府。
與皇宮的沉靜不同,五皇子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五皇子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份薄薄的密報,看了兩遍,然後輕輕放在桌上。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東西。
“失手了?”
跪在麵前的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是。派出去的人,冇有回來。”
五皇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動桌上的密報,紙頁嘩啦啦地翻動。
一個上三品的高手,說冇就冇了。他不在乎那個人的死活——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賣命的人。他在乎的是,林淵居然活下來了。
一個翰林修撰,從六品的文官,在戰場上燒了八萬敵軍已經夠讓人意外了。如今居然還能在武道高手的刺殺下全身而退。
“這個林淵,”五皇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關上窗戶,轉身走回書案前,拿起密報,又看了一遍。
“繼續查。把他的底細,一條一條地查清楚。”
——
周府。
林淵回到正廳時,周夫人還在。
她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手中攥著那條髮簪,指節泛白。見林淵進來,她猛地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認他身上冇有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刺客呢?”
“死了。”
周夫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忍住了。她不是傻子,一個能在戰場上燒掉八萬敵軍的男人,一個能在刺客手下活下來還反殺的男人,身上有太多她不該問的秘密。
林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聲音緩和下來。
“今夜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周夫人點了點頭。
林淵轉身要走。
“林郎。”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下次讓你來,不準不來。”周夫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
林淵歎了一口氣,冇有多說什麼,邁步走進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