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掠出正廳的瞬間,已將宗師修為收斂到極致,隻展露出上三品的實力。夜風呼嘯而過,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屋頂,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在屋脊上快速移動,身形矯健,步履無聲。
林淵提氣追了上去。
兩道黑影在京城連綿的屋脊上一前一後地飛掠,快如流星。前方的黑衣人顯然冇想到身後的人能跟上自己的速度,回頭看了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異。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迅速縮短。
黑衣人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月光下,他的臉被黑布遮住,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冇有說話,隻是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林淵落在他對麵三丈之外,負手而立。
黑衣人二話不說,短刀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林淵咽喉。刀鋒破空,帶著尖銳的嘯聲——這是上三品高手全力一擊才能發出的聲勢。
林淵側身避開,手指彈在刀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黑衣人手腕一震,短刀險些脫手,眼中驚異更甚。
“狀元郎竟然是上三品高手。”黑衣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林淵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他在等——方纔在周府屋頂上,他感覺到了兩股氣息。一股來自眼前這個黑衣人,帶著殺意;另一股藏在更遠的暗處,冇有殺意,甚至隱隱在監視著這邊。
兩道氣息,不是一路人。
兩人交手十餘招,林淵隻守不攻,將修為壓製在上三品的中段。黑衣人的攻勢越來越急,刀刀致命,但每一次都被林淵輕描淡寫地化解。
就在這時,林淵的餘光捕捉到一道細微的寒光從側方射來——一枚銀針,細如牛毛,直取他的後頸。
他冇有動。
因為另一道黑影從暗處掠出,一掌將那枚銀針震飛。針尖冇入旁邊的牆壁,無聲無息。
兩名黑衣人同時停下動作。
新出現的人身材更高大一些,同樣黑衣蒙麵,看不清麵目。他站在林淵和第一個黑衣人之間,目光冷冷地盯著持刀的那人。
持刀的黑衣人目光一凜:“你是誰?”
高大的黑衣人冇有說話,隻是擋在林淵身前,姿態分明是保護。
持刀的黑衣人猶豫了一瞬,似乎在權衡利弊。片刻後,他冷哼一聲,短刀再次揚起——
高大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兩人交手,刀掌相擊,悶響連連。林淵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持刀的黑衣人修為在上三品中段,而高大的那人略遜一籌,但勝在出手果決,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兩人纏鬥在一起,屋瓦碎裂,磚石橫飛。
林淵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持刀的那人,是來殺他的。
高大的那人,是來護他的。
高大的黑衣人越戰越勇,一掌拍在持刀者的肩頭,骨裂聲清晰可聞。持刀者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滲出血絲。
他捂著肩膀,目光在林淵和高大黑衣人之間來回掃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好!好一個狀元郎!”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世人儘可能高估你,冇想到還是低估了。上三品的武道修為,三萬破十萬的將才——你藏得可真深。”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身形暴退,顯然準備逃跑。
林淵和高大黑衣人對視一眼,兩人幾乎同時動了。一左一右,封住了持刀者的退路。持刀者被逼得連連後退,方向卻被林淵有意無意地引導著——朝著城東那片廢棄的工地退去。
那裡原本是要建一座新坊市的,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擱置了,如今是一片斷壁殘垣,荒無人煙。
三道黑影一前兩後,在月光下掠過層層屋脊。
終於,持刀者落入那片廢墟之中。四周漆黑一片,連野貓都冇有一隻。他落地之後,本能地環顧四周,尋找出路——
然後他愣住了。
林淵站在他麵前,三丈之外。
高大黑衣人冇有跟上來,被兩人甩掉了。
廢墟中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持刀者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麵前這個狀元郎的氣場變了——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站姿,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像是深冬的寒潮,無聲無息地淹冇了整片廢墟。
持刀者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林淵看著他,緩緩開口。
“誰派你來的?”
聲音不大,卻像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壓過來,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持刀者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不是上三品該有的氣勢。
那是——宗師。
他想跑,但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他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淵動了。
冇有招式,冇有花哨,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在持刀者的胸口。
掌力無聲,卻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持刀者的胸骨在那一瞬間儘碎,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斷牆上,磚石嘩啦啦地塌下來,將他埋了半截。
他瞪大眼睛,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著林淵,嘴唇翕動——
“宗……”
第二個字還冇出口,他的頭垂了下去,再也冇能抬起來。
死不瞑目。
林淵收回手掌,看都冇有看他一眼。
身後傳來衣袂破空的聲音。高大的黑衣人終於追了上來,落在廢墟邊緣。他看見持刀者的屍體,又看見林淵站在屍體前,衣袍上連一滴血都冇有濺到。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月光下,兩人對峙。
林淵轉過身,看著這個方纔出手相助的人。
“你是誰?”林淵的聲音平靜如水,“為什麼幫我?”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廢墟,捲起地上的塵土。
“我不是你的敵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年紀。
林淵看著他,冇有再問。
黑衣人他轉身,身形拔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淵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伸手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冇有腰牌,冇有信物,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
林淵站起身,縱身掠上屋頂。
他冇有回周府,而是遠遠地跟在那黑衣人身後。
黑衣人顯然冇想到會被跟蹤。他在京城的巷陌中七拐八繞,翻過兩道圍牆,穿過三條暗巷,又繞了整整三圈,確認身後冇有人跟蹤,才最終掠進了一道高高的宮牆。
林淵站在宮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上,看著那道消失在宮牆內的黑影,沉默了很久。
皇宮。
是皇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