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朱老爺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瞬間回過神來。
這哪裏是巧合,分明就是眼前這個女子佈下的!
他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地射向溫以緹,強壓著心頭的驚怒,質問道:“溫寺卿,你這是何意?莫非仗著手中權勢,便要以權謀私,強行壓我們朱家低頭不成?”
溫以緹聞言,緩緩直起身,搖了搖頭,笑意卻未達眼底:“朱老爺言重了。若我真想以權謀私,此刻的朱家,怕是早已被流放,家產抄沒,何至於隻是讓你停職在家,安安穩穩地思過?”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朱家人心頭轟然炸響。
“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朱家大公子到底年輕氣盛,受不得這等威壓,當即按捺不住,厲聲訓斥。
話音未落,溫以緹的目光便冷冷掃了過來。那眼神並非盛怒,而是一種漠然,讓朱家大公子的話音戛然而止。
“放肆!”
身旁的徐嬤嬤早已沉下臉,厲聲喝斷。
她身形微側,護在溫以緹身前,揚聲喝道,“我家主子麵前,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大言不慚?來人!將此狂徒拿下,即刻送往順天府,治他一個不敬之罪!”
“是!”
話音剛落,迴廊兩側早已侍立的溫家護衛與伶俐小廝當即應聲,如狼似虎地湧了上來,眼看就要動手。
“且慢!”朱老爺大驚失色,連忙跨步上前,看向溫以緹,“溫大人,你這是何意?!”
“何意?”徐嬤嬤冷笑一聲,替自家主子答道,“我家主子不僅是正四品朝廷命官,更是陛下親封的清寧郡君,身領宗室封號!你家兒子不過是個區區秀才,在郡君麵前如此衝撞咆哮,便是按律的不敬之罪,難道朱老爺想替他扛下?”
“郡君?!”
朱家人聞言,齊齊變色,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隻記得溫以緹的官職,卻險些忘了這份連宗室都要禮讓三分的封號。
溫以緹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如冰:“我說過,若我真想以權謀私,一個區區朱家,還入不了我的眼。”
她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護在中間的朱家人,“我出手,已是給足了兩家姻親的情麵。”
朱老爺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終於認清了現實,眼前的女子雖年輕,卻能在武將紮堆的守兵營翻雲覆雨,這門路之廣,遠非他一個小小營官所能抗衡。
他再無半分堅持,深吸一口氣,撩起衣擺,對著溫以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溫寺卿,是下官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原諒我等的不敬之罪。”
溫以緹看著他服軟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才柔和了些許,淡淡道:“朱老爺言重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重新變得平和,“我家五弟一向頑劣,有朱家幫著管教,我本該感激。隻是我這人護短,向來見不得有人藉著這個名頭,行算計之實。”
“朱家不肯悔改,那我便隻好讓你們認清楚現實。”
這番話不卑不亢,將強勢說得理直氣壯。
方纔在溫老太爺麵前,她是恭順的晚輩,此刻到了前院,她便是執掌生殺的上位者。
“是,是,下官明白。”朱老爺垂首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出。
“明白就好。”溫以緹拂了拂衣袖,不再看他們,“照舊那句話,你們管著我五弟,我樂見其成。但記住,隻許管教,不許牽扯旁人,更不許動那些齷齪心思。”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攜著徐嬤嬤的手,在一眾僕役的簇擁下,悠然離去。
朱太太經此一事,心底早已透亮。
溫以緹哪裏是真要與他們計較,分明是藉著這番敲打,借朱家之手牢牢看住溫英捷。順帶殺雞儆猴,壓下他們算計溫家的心思。
朱家人麵麵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還自以為算盤打得精妙,能藉著拿捏算計溫家,卻被溫家順水推舟,反倒給頑劣難管的溫英捷,尋了個能壓得住他的好管家。
朱老爺與朱太太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回去便叮囑自家女兒,一旦嫁入溫家,務必好好管束住姑爺,莫再叫他在外闖禍。
如今溫家的態度再明顯不過,隻要是真心管教,他們非但不會阻攔,反倒會大力支援。
這般想來,此事對朱家而言,倒也不算一樁壞事。
拐角暗處,一道身影悄然立著,正是溫英安。
待朱家人垂頭喪氣地離去,他才緩步走出,望著溫以緹輕聲開口:“二妹妹如今這番氣勢,當真令人刮目相看,短短幾句話,便讓朱家徹底服軟,手段利落得很。”
溫以緹聞言,沒好氣道,“壞人都讓我做了。”
朱老爺在京郊守兵營接連出錯、被罷職思過,的確是溫以緹手筆。那安插的人手不少,動一動,不過是舉手之勞。”
至於朱家大公子在書院被夫子當眾斥責,便是溫英安手筆了。
巧的是,那書院山長的兒子,正是他同窗至交,托他一句關照,自然有人好好管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若是真想趕盡殺絕,直接將他逐出書院,毀了他的前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兄妹二人相視一眼,皆是冷笑。
朱家妄圖在婚前置辦拿捏溫家,實在是癡心妄想。虧得溫家行事仁義,隻輕輕敲打便收手,若是真動了雷霆手段,朱家此刻早已不是閉門思過那麼簡單。
溫以緹微微蹙眉,隨即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意:“經此一事,也算殺雞儆猴,旁人一個個都覺得我們溫家好拿捏,紛紛湊上來佔便宜。”
說至此處,她反倒有些不解,輕輕嘟囔了一句:“我當真奇怪,我們溫家如今是正三品大員門第,府門匾額堂堂正正掛著溫府二字,怎麼還有人覺得我們軟弱可欺?莫不是家風素來仁義寬厚,反倒讓人覺得好拿捏了?”
溫英安深以為然,鄭重點頭:“二妹妹做得極是,這一步本就該走。祖父知曉此事,也未曾半句責備,便是默許了我們的做法。
除卻朱家之外,家中還有另三門親事,另三家雖比朱家知趣安分,可也得提前打好鋪墊。經朱家這一遭,其餘姻親自然看得明白。我們溫家,從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良善之輩。”
溫以緹垂眸拂了拂衣袖,低聲嘆道:“說到底,還是老實人容易被欺負,不亮出幾分鋒芒,總有人看不清眉眼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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