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於溫家而言,終究不過是段小插曲。
經此一役,溫英捷捱了頓結結實實的家法,打得皮開肉綻,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能下地。
這頓刻骨銘心的教訓,倒是真讓這位收斂了性子,在病榻上老實了許多。
溫昌茂與溫老太爺見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藉著這股勢頭,將他的婚期大大提前至五月,隻盼著能有人好好看住這匹野馬。
這番雷霆手段,落在孫氏眼裏,卻成了另一番光景。
她隻當溫以緹是藉著朱家的事,特意給兒子出氣,私下裏沒少感慨:“這二丫頭,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得厲害,心裏卻最惦記兄弟姐妹,定是她在老太爺麵前沒少為你求情。”
她日日在溫英傑床前唸叨,把溫以緹的“好”說了又說。
唯有溫英捷自己,躺在病床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可他渾身疼得厲害,也隻能將這疑惑埋在心底,不敢再多言。
日子流水般過去,轉眼便到了二月底,後宮女官考覈如期而至。
這一次,無論是老人還是新人,都卯足了十二分的勁頭。
養濟寺如今在溫以緹的打理下聲名鵲起,既能接觸政務,又有品階晉陞的實缺,早已成了眾女官眼中的香餑餑。
出人意料的是,身為養濟寺主官的溫以緹,此番卻並未現身監考。
她正忙於統籌養濟寺開春後的各地流民安置與官田覈查,索性將主考之權全權委託給了王少卿與陳少卿等人。
考覈結束,經趙皇後親自複審,再由正熙帝禦筆硃批,最終的調令很快下達:後宮共有二十名女官通過考覈,正式調入養濟寺任職。
名單一出,皆在溫以緹的意料之中。
四花、秦清月、周婉秀等幾位早已在她麾下的女官,赫然在列,果然不負她的栽培與期望。
而除了這些明麵上的得力幹將,名單中還藏著幾張生麵孔。
她們是溫以緹安插在後宮的暗線,平日裏低調,連秦清月等人都不知其真實身份。
此番藉著考覈混入養濟寺,整個養濟寺,纔算真正牢牢掌握在她的掌心之中。
不過四花等人在後宮本就品階不高,即便順利考入養濟寺,也須按規矩從底層做起。
溫以緹絕不會因私交刻意偏袒徇私,是以一律被安置在養濟寺八品女官之位,憑本事晉陞。
於是此番任職,便也各安其位。
嚴春和依舊熟門熟路,執司籍簿,專管名冊檔案,四花則分管掌糧倉、衣料庫、雜物庫出入登記。
秦清月出任賑恤一職,主理災貧救助、安置撫恤。
周婉秀熟悉教化規矩,便擔起訓導之責。
曹慧心則分管驛傳,掌理文書傳遞、差役排程。
至此,其他養濟寺上下大小官職也都悉數補齊,一應人手總算到位。
新任女官齊聚正堂,先由溫以緹當眾訓話,定下調子、明瞭規矩。
隨後王少卿、陳少卿、鄒少卿三人依次開口,再分述各司職責。
末了又由吳、胡兩位寺丞重申律令、叮囑細節。
一番程式下來,禮數周全,章法儼然。
散堂後,諸位上官再各自領著屬下去偏廳開小會,分派實務、熟悉流程。
這一番考覈、選調、任命、上手,前前後後忙活了半月有餘,待到養濟寺諸事徹底理順、步入正軌。
途中,恰逢今年縣試發榜,溫陽。亦在其列。
榜上有名,便意味著縣試已過。
溫昌茂樂得合不攏嘴,整日裏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溫以緹心中也頗為意外。
溫陽今年才剛滿八歲,這般年紀便能順利通過縣試,已是極為難得。若他一路順遂,再闖過府試、院試,小小年紀便得秀才功名,那便是實打實的很有資質了。
也難怪三叔會如此欣喜若狂。
三月初五,溫晴大婚之即。
這天,天光大亮,惠風和暢,正是仲春裡頂好的嫁娶吉日。
京城內溫晴家張燈結綵,紅綢自家門一路鋪展到長街,喜燭高燒,笙簫鼓樂聲聲入耳,往來賓客絡繹不絕,一派喜慶熱鬧。
待到嫁妝抬出那一刻,整條街巷瞬間安靜了幾分,隨即爆發出陣陣低低的驚嘆。
那一長串嫁妝,排得一眼望不到頭,件件考究、樣樣貴重。通體赤金鑲珠的頭麵一套,鳳釵、珠花、步搖、耳墜、項圈,無一不精;上好的江南雲錦、蜀緞、杭綢各二十匹,色彩華貴,觸手生光。
和田玉、翡翠、珊瑚擺件十數件,雕工精巧…
一抬接一抬,珠光寶氣,錦繡成堆,沉甸甸的體麵幾乎要溢位來。
而今日眾人所見的這些,尚且隻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大件嫁妝、早在婚典前一日送妝之時,便已浩浩蕩蕩、一路張揚地先行抬入馬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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