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一事便暫時擱置,剛畫好的全家福也被溫老太爺壓了下去,隻說等這陣風波過去再做定奪。
溫以緹終究沒能見到最後成品的模樣,可她晚上回府時,便聽聞了溫英捷是被人抬著回來的。
他從酒樓被領回府後,老太爺當即下令重行家法,一頓板子下去,人早已昏死過去。
這一回,老太爺是真下了狠手,險些沒把人打廢。
連趕過來哭攔的孫氏,也在混亂中捱了好幾下,最後跟著兒子一同昏了過去。
滿府人聽聞此事,竟無一人上前勸說。
這般未娶親便公然在酒樓招妓,德行有虧,若是沾上邊,少不得要被連累。
甚至溫以含在外聽聞訊息,也匆匆趕回府中勸解,可話沒說幾句,就被溫昌茂黑著臉強行讓人送回顧家,半點情麵也不留。
溫以緹轉頭細細問了常芙、綠豆等人當日始末,這才聽出了其中隱情。
說起來,溫英捷雖有錯,卻也並非全然如想像那般不堪。
他再胡鬧,也深知溫氏規矩森嚴。
這一回,實則是被人暗中算計了。
原是他心中對那門親事本就不願,又被家中看得煩悶,想著反正無人管束,也不必苦讀,便約了幾個好友一同出去散心,還想在眾人麵前炫耀幾句,說自己不久便會有官身,不必像旁人那般死讀書。
酒過三巡,興緻正濃,一同去的一位小官之子,擅自差人叫來了幾位藝妓,說是隻彈唱助興。
溫英捷本想阻攔,但人家說隻當是尋常聽曲,況且藝妓隻賣藝不賣身,並不算真正觸犯規矩。
可偏偏幾人白日裏喝得酩酊大醉,舉止失度,竟對藝妓動手動腳。
藝妓自是不肯屈從,當場叫嚷掙紮,場麵瞬間大亂,動靜鬧得極大。
偏巧,朱家姑孃的兄長當日也在那酒樓,聽見喧嘩便望了過去,一眼便在人群中認出了溫英捷。
溫英捷心頭一慌,正要開口解釋,對方已是怒火中燒,當即帶著身邊人一擁而上,將他狠狠圍毆了一頓,直打得他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一同前去的那些所謂好友,見勢不妙,一個個嚇得四散逃開,竟無一人留下幫他。
溫以緹聽完,無奈地輕輕搖頭。
雖非溫英捷本意,可他已不是第一次這般被人攛掇、落入圈套,卻始終不長記性,這頓打,也算他活該。
而溫昌茂領人一趟趟往朱家跑,賠禮道歉,好話都說盡了。
朱家至此也算看清了溫英姐的本性,當場撂下話,要退婚。
他們原本想為女兒尋一個上進、有才學的讀書人,將來能憑本事入仕。
可溫英捷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還這般荒唐放縱,如何能託付終身?
最後還是孫家出麵從中調和,溫昌茂更是咬牙當眾承諾,日後會將自己的恩蔭名額讓給溫英捷,保他一個正經官身,朱家這才鬆了口,婚事暫且勉強保下。
溫以緹正用著晚膳,靜靜聽著府中諸事。
三房這鬧劇,隔三差五便要鬧上一出,她早已見怪不怪。
可吃到一半,她唇邊的勺子忽然頓在半空,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抬眼看向一旁常芙。
“阿芙。”
隻這兩個字,常芙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低聲道:“姐姐是疑心……此事是朱家故意設下的圈套?”
溫以緹微微頷首,眸色沉靜:“三房的底細,朱家早就一清二楚。五弟是個什麼性子,他們更是心知肚明。若他們當真要挑一個上進勤勉、將來能科舉高中的讀書人,絕不可能選中五弟。孫家那邊,也不敢這般拍著胸脯擔保,否則便是公然得罪我。”
常芙細細思索片刻,也點頭道:“姐姐說得是,確實有這般可能。若是他們早知道五弟的為人,還故意演這麼一齣戲,怕是想搶佔先機。”
“正是。”溫以緹淡淡一笑,“無非是想在朱姑娘嫁進溫家之前,先攥住一個實打實的把柄。如此一來,日後閨女進門,才能穩穩拿捏住人,不至於受委屈。”
常芙越想越覺得有理,又低聲問:“那姑娘,咱們要怎麼做?”
溫以緹輕輕搖頭:“這是三房自己的事,咱們不必插手。隻要朱家不四處張揚、不往溫家身上潑髒水、不毀咱們溫家的名聲,這事就當是給五弟一個教訓。”
常芙望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探究。溫宜見狀,忍不住笑了:“怎麼,你還以為我會立刻替五弟出頭報仇不成?”
常芙笑道:“姐姐一向護短。”
溫以緹好氣又好笑,輕斥一聲:“我是護短,可也不能是非不分。他縱然是被人算計,可終究是自己一步踏進了局裏,自控不住,怨不得旁人。若他次次都被人這般輕易算計,難道咱們要一輩子跟在後麵替他收拾爛攤子?”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帶著幾分清醒的冷峭:“況且,這把柄……留著,未必是壞事。”
溫以緹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但朱家那邊,咱們也得派人盯著,該警告的也得警告,別讓他們真以為溫家好欺負,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常芙聽得忍不住捂嘴輕笑,姐姐還說不護短……
孫家靠著溫英捷與朱家的親事、孫家公子與溫以湉的婚事,自此算是正式歸入溫以緹麾下。
溫以緹也沒有強人所難,非要把孫全調到養濟寺,畢竟戶部本就是緊要之地。
這讓孫全著實鬆了口氣,隻覺此事兩全其美。
可他沒想到,溫以緹會突然親自來戶部尋他。
孫全匆匆出了衙署,便見溫以緹獨自一人立在廊下,身姿沉靜,氣度儼然。
戶部衙內不少官員探頭探腦,竊竊私語,都在暗自揣測這位手握實權的溫寺卿突然到訪,莫不是要來戶部為養濟寺討要銀錢。
孫全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溫寺卿。”
溫以緹微微頷首示意,兩人避開人群,緩步走到僻靜之處,隨口閑聊了幾句。
沒走幾步,溫以緹便淡淡開口:“昨日我家五弟與朱家起了爭執,孫大人應當已經聽聞了吧?”
孫全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妙,難不成溫以緹是特意來此興師問罪?
他連忙定了定神,回道:“略知一二,朱家那邊不是說,隻是一場誤會嗎?兩家已然說開了。”
溫以緹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壓迫:“哦?既是誤會,那自然最好。隻是還勞煩孫大人替我給朱家帶一句話。”
孫全立刻躬身:“溫大人儘管吩咐,下官一定帶到。”
溫以緹目光微冷,緩緩開口:“我家五弟的確不上進,性子跳脫,可他是什麼模樣,朱家一早便知,從未有過隱瞞。若是他們想拿這件事做文章、拿捏要挾,那便是他們的不是了。”
孫全聞言,額頭微微見汗,一時不知如何介麵。
溫以緹卻不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淡淡道:“不過此事既已過去,我也不願揪著不放。隻是孫大人你也知曉,我一向容不得旁人算計我,更容不得算計我們溫家。
勞你提醒朱家一句——日後再想動什麼歪心思,可得掂量清楚,別忘了,溫家還有我溫以緹在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