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爺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即便我如今知曉了內情,也斷不能裝作一無所知。從今日起,我便讓你祖母稱病,把外頭的幾個孩子輪番叫回來盡孝侍奉,尤其是四丫頭,咱們家與文家那層關係,隻差最後一層窗戶紙沒捅破,她多回來住些日子,也合情合理。姍姐兒既回了溫家,便不必再回去了。”
話音稍頓,他又丟擲一個重磅決定,目光掃過二人:“我會尋個妥當法子,把姍姐兒的姓氏改回溫家,入族譜、歸宗支,到時候你們都要全力配合。”
溫以緹猛地抬眼,心頭又驚又喜。
她萬萬沒有想到,祖父竟如此爽快地應允將姍姐兒正式納入溫家。
這般天大的事,他非但沒有深究追責,反倒一門心思護著自家人。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溫昌茂,眼底滿是欣喜的笑意,朗聲應道:“是,孫女必定全力配合祖父,務必讓四妹妹母女早日脫離苦海,也保全咱們溫家的體麵與名聲。”
溫老太爺隨即轉向溫昌茂,沉聲道:“外頭那個孩子,暫且先按兵不動,等院試結束後再做打算。在此之前,你必須先說服你媳婦點頭應允,聽明白了嗎?”
溫昌茂懸了許久的心終於重重落地,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擺上枱麵,反倒卸下了所有糾結與焦慮。
他連忙躬身應道:“父親,孩兒一定將此事處置妥當,是孩兒不孝,多年來讓父親憂心為難了。”
溫老太爺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二人,滿腔火氣早已散盡,隻剩幾分疲憊。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太爺眉頭微蹙,心知若非緊要變故,管家絕不敢在此時貿然打擾,當即淡淡開口:“進來。”
管家匆匆推門而入,目光下意識掃過溫以緹與溫昌茂。
溫老太爺沉聲道:“不必顧忌,直說便是。”
管家連忙定了定神,躬身回稟:“回老太爺,是……是五少爺在外頭出了事!”
一聽溫英捷,溫昌茂臉色當即一沉,皺緊眉頭厲聲問道:“他又在外頭惹了什麼禍事?”
管家神色為難,下意識瞥了一眼上座的溫老太爺,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回道:“五少爺今日與幾位好友在酒樓,還叫了幾名藝妓……不巧……正巧被朱家姑孃的兄長撞了個正著。兩邊當場起了爭執,最後大打出手。”
“什麼?!”
幾乎是在場三人同時脫口而出,書房裏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凝固。
溫昌茂氣得胸口發悶,聲音都跟著發顫:“這個逆子!現在怎麼樣了?”
管家苦著臉回道:“五少爺被對方打得鼻青臉腫,死死扣在酒樓裡,對方放了話,非要咱們溫家的長輩親自過去領人,否則絕不放人。”
溫老太爺臉色難看,被未來的嶽家當場捉了他尋花問柳,還鬧到動手打人、指名道姓要長輩去領人。
溫英捷這是硬生生把溫家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溫以緹心裏也是又急又氣,隻覺得溫英捷簡直是瘋了。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看著穩重了些許,原以為他總算收了心,誰知安穩沒幾日,便又原形畢露。
更要命的是,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往槍口上撞。
她下意識先看了一眼麵色鐵青的溫昌茂,又悄悄抬眼望向端坐其上、一言不發的溫老太爺,心裏暗暗嘆氣……
看來這一回,五弟是徹底廢了……
溫以緹下午還有事務在身,不便同去,便隻能由溫昌茂親自前去酒樓領人。
三人剛一出書房,守在廊下的孫氏立刻迎了上來,神色惶急,一把拽住溫昌茂的衣袖,聲音都帶著哭腔:“老爺!捷哥兒被人欺負了,咱們可不能不管啊,快去幫他!”
溫昌茂心頭正憋著一團烈火,被她這麼一拉,當即狠狠甩開她的手,怒聲嗬斥:“都是你平日裏慣出來的好兒子!竟敢在酒樓喚妓陪飲,還被未來嶽家當場抓個正著!你讓我們溫家一大家子的臉麵往哪兒擱?又讓朱家如何看待我們?!”
孫氏被吼得一怔,張了張嘴,半晌才訥訥道:“我……我也沒想到,捷哥兒偏偏挑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來……”
溫昌茂怒聲斥道:“怎麼不是這個時候,就能由著他胡來了?你忘了溫氏的規矩了嗎!”
孫氏被喝得一僵,下意識瞥了眼一旁臉色陰沉的溫老太爺,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作聲。
溫氏早有嚴規,族中子弟不得踏足青樓楚館,不得在外狎妓尋歡,更不可終日沉溺女色。
便是素來喜好風月的溫昌柏,也隻敢將人抬進府中,從不敢在外尋歡,這是溫家底線。
即便如此,溫昌柏也不敢什麼人都往家裏領。
可溫英捷呢?親事未定,年紀尚輕,竟公然在酒樓召妓陪酒,傳出去便是天大的醜聞,這一回,必定要嚴加懲戒。
溫以緹瞧出孫氏眼神裡有向她求情的意思,腳下連忙一滑,上前躬身一禮,輕聲道:“祖父,三叔,緹兒下午養濟寺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不等孫氏開口,溫以緹已行禮退下,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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