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孫全一大把年紀,卻在自己麵前這般低聲下氣、侷促不安,溫以緹心中終究生出幾分不忍。
好歹昔日也曾是同僚,共事一場,她不願將人逼到絕路,便放緩了語氣,好聲勸道:
“不過我家幾位堂弟堂妹,親事倒還未定。若是孫家真有結親之意,大可去尋我二叔二嬸,或是三叔三嬸商議。我們大房這邊,便不摻和此事了。”
孫全一聽,當即急了,險些脫口而出。
他哪裏是想同二房、三房結親?
他從頭到尾,奔的本就是溫以緹這一脈。若是真與旁支定了親,那他這番苦心,豈不是全都白費?
他正要開口辯解,溫以緹卻先一步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寸:
“無論如何,你我二人終歸有過患難之交,這份情分,也不是說散便能散的。孫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孫全僵在原地,臉上一陣尷尬,竟是不敢去看溫以緹那雙清明通透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終是重重嘆了口氣,無奈點頭:“溫大人的心意,下官明白了……下官回去後,再好好思量一番。”
溫以緹聞言,隻淡淡頷首,並未再多言。
溫以緹心中暗嘆,這已是她第二次給孫全機會,隻可惜此人終究不上道,半點也沒領會她的深意。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孫全站在原地,隻得滿心落寞地回了家,轉頭便給遠在顧家的女兒送去書信。
原先女兒是閨中孩童,可自從嫁入顧家之後,行事日漸沉穩有謀,家中諸事,他反倒漸漸以女兒的主意為主。
而女兒所謀算的,也的確都是為了孫家長遠著想,幾番下來,孫家境況也確實比從前穩妥了許多。
溫以緹回到內院,略一思忖,便轉身去尋崔氏,將今日林侍郎與孫全先後來府、意欲結親的事,一五一十說與母親聽。
崔氏一聽,幾乎是自動忽略了孫家,眼中瞬間亮了起來,忙抓住溫以緹的手:“你說什麼?林侍郎有意來咱們府上商議親事?還是衝著你七妹妹去的?這可真是好事啊!”
崔氏這會兒滿心歡喜,隻覺峰迴路轉,竟真叫溫以思遇上了一門頂好的姻緣。
林家本就是文官世家,與溫家門當戶對,又素來有交情,這般親上加親,即便思姐兒是庶女,嫁過去也斷斷不會受半分委屈。
更何況,按林侍郎所說,那侄兒品行端正、容貌出眾,年紀輕輕便已是舉人,這樣的人選,實在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崔氏心中暗道,這般好郎君,她是斷斷不會放過的。
想到這裏,她連忙壓低聲音,鄭重叮囑溫以緹:“此事你先切莫聲張,尤其不能讓二房那邊知曉。我得趕緊與你祖父、父親細細商議。”
溫以緹忍不住失笑道:“母親就這般怕二嬸搶了您的好女婿?”
崔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麼!這般出色的郎君,有一個是一個,難得得緊。如今人家主動找上門來,豈能叫二房搶了去?思姐兒好歹是你親妹妹,你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多為她打算。”
溫以緹笑著點頭應下,又隨口問道:“那孫家那邊呢?”
崔氏聞言,當即擺了擺手,神色間已是淡了幾分:“若是孫家嫡出,尚且還能斟酌一二。至於庶齣子女,想與我們溫家議親,咱們還沒落魄到這般地步。原先我還覺得孫大人有幾分小聰明,如今看來,倒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溫以緹輕輕點頭,心中瞭然。
轉眼便是正月初二,正是出嫁女兒歸寧回門的日子。
溫以緹這日一早便醒了,仔細梳妝裝扮妥當,便往前院等候,盼著大姐姐與小靈兒等人歸來。
不料第一個回府的,竟是三妹妹溫以容一家。
三妹夫楊磊牽著妻子,懷中還抱著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一進院門便暖意融融。
溫以容一見溫以緹,眼中立刻漾起笑意,上前幾步,斂衽盈盈一拜:
“二姐姐新年安康,願二姐姐新歲順遂,仕途安穩,萬事稱心。”
她身後的楊磊也抱著孩子,拱手恭敬行禮:
“給二姐姐拜年了,祝二姐姐歲歲平安,日日歡悅。”
溫以緹含笑回禮,語氣溫和:
“三妹妹、三妹夫也新年好,願你們小夫妻琴瑟和鳴,家宅安寧,孩兒們康健聰慧。”
話音剛落,懷中兒子楊柘便眨著明亮的眼睛,學著大人的模樣,奶聲奶氣地齊聲喊道:
“給姨母拜年——祝二姑姑新年好,長長久久,漂漂亮亮!”
不會說話的楊念珍,也直直舉著小手,呀呀地叫喚著,附和哥哥的話。
童言稚語,聽得滿院皆笑。
溫以緹心下軟暖,立刻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壓歲錢紅包,一人一份,輕輕遞到兩個孩子手中,柔聲道:
“乖,新年長一歲,要乖乖聽話,平安長大。”
幾人又寒暄片刻,溫以容一家便帶著孩子往小劉氏、溫昌智那邊去了。
溫以緹在前院又等了片刻,便見溫以含匆匆而來,身旁跟著顧六郎。
顧六郎先上前一步,依舊是滿麵春風,對著溫以緹拱手笑道:“給二姐姐拜年了,祝二姐姐新年順遂,萬事稱心如意。”
溫以含也跟著上前,斂衽輕福,柔聲道:“二姐姐新年安康。”
溫以緹眉眼溫和,笑著回禮:“五妹妹、五妹夫新歲安康,諸事順遂。快些進去吧,三嬸正盼著你們呢。”
二人應聲點頭,溫以含又悄悄多看了溫以緹一眼,這才與顧六郎一同往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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