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侍郎告辭離去後,溫以緹這才重重鬆了口氣,總算能安安穩穩坐下來用一頓晚膳。
可她剛用了沒幾口,外頭便又有下人進來通傳,說是有人登門求見。
席上崔氏、幾位弟妹連同溫老太爺見狀,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崔氏望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沒想到咱們緹兒如今這般忙碌,應酬竟與老太爺不相上下了。”
溫英安也跟著笑道:“可不是嘛,二妹妹如今比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要忙碌,想來真是叫人欣慰。”
他又順勢打趣:“日後家裏這些事,可都要仰仗二妹妹了。”
溫以緹聞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隨即無奈輕嘆:“我也不想如此,實在不知怎的這般不得清閑。”
說罷,她隻得匆匆放下碗筷,起身離席,快步往接待廳走去。
而來人,正是孫全。
溫以緹一見是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孫全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拱手躬身行禮:“溫大人安好。”
他直起身,語氣格外恭謹,口中朗聲念道:“下官給溫大人拜年了!祝您……新歲平安,福暖四季,仕途之上更有青雲之喜。”
念罷,他又略帶歉意地補充,“天色已晚,下官貿然登門叨擾,還望溫大人海涵。”
溫以緹臉色有些…不怎麼好看:“新年之際又非僅此一日,明日再來也不遲,看來孫大人當真是清閑得很。”
這話恰好說中了孫全的窘境。
每逢新年,各家各戶皆是最忙碌的時候,唯有他不同。
因是顧家姻親,朝中同僚他不過簡單拜過年後,便徑直往顧家去了。
可顧家姻親眾多,他不過略坐片刻便被冷落,沒多久便隻得悻悻歸家。
這一日下來,他閑得發慌,底下的小官他又不屑相見,還是家中女兒再三派人提醒,讓他務必來溫家拜一趟年,他這才匆匆趕了過來。
被溫以緹一語道破,孫全臉上頓時一陣尷尬,耳根微微泛紅,隻得訕訕道:“溫大人一言中的,下官……下官新年期間,確實沒什麼要事纏身。”
溫以緹聞言語氣緩和了幾分:“我方纔不過隨口一說,孫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新年伊始,自有新氣象,孫大人日後定能時來運轉。”
孫全勉強點了點頭,接著便與溫以緹寒暄起來,一會兒問起養濟寺的修建進度,一會兒又打聽相關案件的進展,間或還關切幾句她的身體狀況。
溫以緹皆耐著性子一一應對。
之後,孫全便漸漸轉入了正題。
他先是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愁苦:“唉,不瞞溫大人,自打上次從溫府回去之後,下官……下官這些日子可謂是備受煎熬,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溫以緹聞言,當即開口問道:“孫大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身子出了狀況?我倒與幾位醫術高明的醫者相熟,不妨為你引薦一番。”
孫全連忙擺了擺手,苦聲嘆道:“並非身子之疾,實乃心病啊。”
他抬眼看向溫以緹,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下官在溫大人手下當差也有些時日了,你我二人便不必過多客套。下官今日前來,也是有難言之隱。溫大人當初未曾直接應下下官的請求,下官心中明白,亦是應當。”
溫以緹神色平靜,未置一詞。
孫全見狀,繼續說道:“隻是回去之後,經小女一番勸說,下官也仔細思量了一番。今日厚著臉皮前來,是想問問溫大人,可否願意與我們孫家結一門親事?
如今兩家都有適齡的郎君與姑娘,下官也知曉,溫大人家中尚有不少弟妹未曾定親,故而鬥膽前來,探一探溫大人的意思。”
溫以緹心中一陣無奈。
自歸家以來,親事二字便如影隨形,繞來繞去總也避不開。
她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笑道:“孫大人說得沒錯,我家中確實有多位弟妹尚未議親。隻是我不過是個做姐姐的,家中婚事終究做不得主。孫大人怕是找錯了人,不妨直接與我父母、或是祖父詳談更為妥當。”
孫全連忙擺手:“不不不,溫大人誤會了。我們孫家,向來以溫大人之意為尊,凡事皆願聽溫大人吩咐,自然要先問過您的意思。”
他的意圖,已然再明顯不過。
溫以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分量:“今日禮部的林侍郎,方纔也剛從溫家離開,同樣是為了親事而來。咱們也算自己人,我便不瞞你。不知孫家這邊,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這話裡的意思再清晰不過——
連禮部侍郎家前來求親,溫家都未曾一口應下,更何況是孫家。
孫家本就勢弱,若想以庶齣子女與溫家聯姻,更是絕無可能。
即便溫家是庶齣子女,也斷斷不會考慮孫家這般門第。
孫全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道:“禮部林侍郎也來了?”
他心中頓時一陣懊悔,暗恨自己為何不早些登門。
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溫以緹,隻得勉強笑道:“溫大人也知曉我家的境況,嫡子嫡女早已成婚,如今家中適齡的,皆是庶齣子女……”
他話音未落,還想開口多保證幾句,溫以緹已是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孫大人也是聰明人,您覺得,這合適嗎?”
一句話,直接澆滅了孫全所有的心思。
的確,若是嫡出,尚且還有幾分商議的餘地。
可孫家不過五品小官之家,如今提出的又是庶齣子女,即便溫家可選的人家再多,孫全這般的門第,也隻能算是最下下之選,毫無半分優勢可言。
這一刻,孫全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竟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