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叫她動彈不得,隨即狠狠一甩,將她的手甩開。
“你、你敢攔我?”常太太滿臉不敢置信,又驚又怒,“看來你真是翅膀硬了,連親生爹孃都不認了!”
常芙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自我入宮那日起,便再無家人。我的爹孃,早就死了。你們,不過是與我同姓的陌生人罷了。”
“你——”常太太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鬧,常老爺卻忽然目光陰鷙地盯住常芙,語氣帶著**裸的威脅。
“你既不肯認我們,那也好。總歸是我們給了你這條命,你若想一刀兩斷,便拿銀子來買斷!否則,我們便直接去順天府告你!你別忘了,你可是罪臣之後,真鬧起來,你這女官之位還能不能坐穩,可就難說了。
屆時溫家的對頭趁機拿你做文章,牽連整個溫家,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會不會像如今這般護著你!”
果然,這纔是她熟悉的常家人,自私、涼薄,又陰狠。
常芙望著眼前這一幕,隻覺滿心諷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轉頭看向常峰夫婦,兩人下意識地低下頭,眼神躲閃,全程沉默不語。
倒是一旁的巧娘實在看不過去,皺著眉頭忍不住開口:“祖父,您怎麼能這麼對姑姑?姑姑已經吃了那麼多苦了……”
話音未落,錢氏便猛地厲聲尖叫:“巧娘!閉嘴!”
常老爺冷冷掃了巧娘一眼,輕飄飄丟下一句“教養不當”,便又擺出一副大家長的規矩模樣。
常芙看著這虛偽做派,隻覺得荒謬又可笑。他們難不成還活在過去,真當自己是當年那個風光的官宦人家?
如今都落魄到這般境地,反倒端起規矩森嚴的架子,實在滑稽。
她抬眸看向常老爺,語氣平靜:“你們放心,我早已不是什麼罪臣之後。姐姐早在陛下與皇後娘娘麵前,為我洗清了所有汙名。我如今已自立女戶,身入官籍,從此一身孑然,再無牽絆。你們若想去順天府告狀,儘管去便是。”
見常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篤定模樣,常老爺終於慌了神,失聲驚呼:“怎麼可能?你怎會有如此臉麵,能讓陛下親自為你洗脫汙名!”
常老爺臉上的震驚與艷羨,早已溢於言表。洗去這層罪臣汙名,本就是他們一家人日思夜想、盼了多少年的事,卻被常芙輕易的早就做到了?
可看著常芙眼底毫無虛掩的底氣,他心裏再清楚不過,這絕不是假話。
常太太也徹底急了,當即坐在地上拍腿大哭,哭聲尖利刺耳:“哎喲喂!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命怎麼這麼苦!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啊,你怎能如此狠心!”
常芙神色淡淡,隻輕飄飄一句,便讓她瞬間語塞:“可常峰也並非您親生,您不也待他親如骨血?這般看來,骨肉親情二字,在您心裏,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常太太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常老爺見狀,心知軟的硬的都不管用,常芙這是油鹽不進,當即破罐子破摔,咬牙放了狠話:“好!既然你無情無義,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大不了我們就在溫家門口鬧個天翻地覆,我就不信,溫家做到三品官宦,會沒有半個對頭!即便你們不讓我們活,我倒要看看,溫家受不受得住禦史彈劾風波!”
常芙聞言,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常老爺心頭一緊,厲聲喝道:“你笑什麼?”
“我笑你天真得可憐。”常芙目光微涼,語氣犀利如刀,“別說你們早已不是當年的常家,即便放在從前,常家也不過是個六品小官,與如今三品大員的溫家相比,早已是雲泥之別。你憑什麼覺得,就憑你們這幾個蝦兵蟹將,能撼動溫家這棵根深葉茂的大樹?”
“別再做白日夢了,免得連最後一點苟活的機會都被你們親手作沒。真把溫家惹急了,收拾你們不過是舉手之勞,屆時你們怎麼消失在這世上,恐怕都無人知曉。”
常芙字字冰冷,句句鋒利。
常太太聽得渾身一寒,雞皮疙瘩爬滿全身,嚇得哭聲都戛然而止。
這孩子,是真的要逼死他們啊……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繃之際,局麵竟忽然峰迴路轉。
隻見常芙目光一轉,落在巧娘身上,緩緩開口:“你們若是實在走投無路,想求些銀錢傍身,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常家人本已絕望,聞言瞬間眼睛一亮,臉上重新燃起希望,全都死死盯著常芙。
常芙淡淡續道:“我要巧娘這孩子。聽清楚了——是記在我名下,從此與你們常家一刀兩斷,再無半點關係。隻要你們肯點頭,我便自掏腰包,給你們二百兩銀子。”
巧娘整個人都僵住,滿臉震驚,萬萬沒料到姑姑竟是要自己。
她心中又慌又亂,她捨不得爹孃與弟弟。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望向家人,可映入眼簾的,卻是爹孃眼中難以掩飾的興奮與算計。
她緊緊攥著弟弟的衣袖,鼻尖一酸,想說些什麼。
常老爺當即皺眉還價:“二百兩太少,至少五百兩!”
常芙神色冷了幾分,語氣淡漠得近乎無情:“你不會真以為,我是看在什麼血脈親情上吧?”
她掃了一眼巧娘,語氣平平:“這孩子機靈,我帶在身邊,正好多個可用的人手,看著也閤眼緣。說白了,與挑個順手的丫鬟沒什麼兩樣。讓我花五百兩買一個丫鬟,你們想都別想。”
“三百兩,這是我的底線。你們願意便答應,不願意我也無所謂。大不了等日後你們撐不下去,自賣自身為奴,我再將你們一家人統統買進來,給我當下人使喚,也是一樣。”
這番近乎違背天倫的冷硬話語,氣得常老爺胸口一堵,喉頭一陣腥甜,險些當場暈厥。
常太太連忙拉住他,急聲道:“答應吧!好歹能落下一筆現銀!再說巧娘跟著她,也不算吃虧!”
錢氏也是這麼想的,跟著自己這一家,一輩子都是罪臣之後,看不到半分出頭之日。
可若跟著如今已是女官、早已洗清汙名的常芙,身份便截然不同了。若不是捨不得兒子,她恨不得連兒子一併塞給常芙
常老爺咬牙權衡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
常芙不再多言,當即取了三百兩現銀,當麵遞到常老爺手中。
巧娘就這般,被輕飄飄一句話、三百兩銀子,徹底賣給了常芙。
隨後,常芙又令常峰跟著自己一同前往官府,辦妥轉籍文書,將巧娘正式記在自己名下。
從今日起,巧娘便是常芙的人,與常家,再無半點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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