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當即一怔,語氣裏帶著幾分急色與埋怨:“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寫信告知我們?便是讓安管事捎個口信給我也好啊!”
常芙依舊神色淡然,“這算什麼大事,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上門,我早已處理妥當,不必驚動你們。”
見她這般輕描淡寫,溫以緹心中更是不安,緊緊攥著她的手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快與我細說。”
常芙素來對溫以緹毫無隱瞞,但凡她開口詢問,便知無不言。
此刻見她神色凝重,便將當日之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那些人此番上門,目的再清楚不過。一來是想藉著溫以緹收留常芙,藉機攀附溫家這棵大樹。
二來便是想將當年被溫家收下的二進宅院重新要回去;三來更是想把常芙重新帶回常家,讓她回去做牛做馬,任他們拿捏使喚。
溫以緹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心頭怒火暗湧。
原來早在常家人上門之前,巧娘便提前悄悄給常芙送了信,將常峰一家的盤算盡數告知。
那孩子心善純良,巧娘自小在家中聽長輩提起過這位素未謀麵的姑姑,心裏早早就明白,是家裏對不住她,虧欠了她許多。
也正因這份心知肚明,當今日全家人又聚在一起,盤算著要去算計姑姑、藉機攀附索取時,她終究是按捺不住心頭的不忍,悄悄尋了個機會,偷偷給常芙遞去了信。
也說不上是為何,隻一見麵巧娘便打心底裡喜歡這個姑姑。她也清楚,姑姑因著她是常家人的緣故,對她始終帶著幾分疏離與不喜,可巧娘全然不在意。
她隻知道,姑姑絕不能讓家裏那些貪心涼薄的人,再去欺負、打擾姑姑安穩的日子。
但常芙收到信後,非但沒有避而不見,反倒安安穩穩留在溫家,靜靜等著他們上門,索性一次性將這些人徹底打發乾凈。
沒過多久,常老爺、常太太便帶著常峰一家浩浩蕩蕩上門。
常家人本以為上門定會遭到溫家重重阻攔,沒成想門房一聽是常家人,竟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領了進去,反倒讓幾人一時摸不著頭腦。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沒遇阻攔便順利見到了常芙,直到後來才知曉,溫家老太爺早已帶著闔府人去了京郊溫家村族地,府中本就沒留多少主事之人。
兩人便立刻擺出一副悲喜交加的模樣,哭天搶地,嘴裏嚷嚷著一家人終於團聚、尋得她好苦之類的話。
常峰也在一旁紅著眼眶,拉著兩個孩子故作親昵,演得一副骨肉分離、思念至極的動情模樣,彷彿這些年真的日夜牽掛著她。
可常芙自始至終神色淡淡,任由他們抱著自己假意抹淚,一言不發。
果然,沒裝片刻,這群人便露出了真正的馬腳。
他們旁敲側擊,說常芙跟著溫以緹這麼多年,如今自己又是宮裏的女官,手裏必定攢下不少體己錢財。
又陰陽怪氣地提常芙年紀漸長卻遲遲不曾訂婚,暗指溫以緹並非真心待他,不過是在利用她當牛做馬。
哪有姑孃家遲遲不成親,反倒一直將其帶在身邊的道理。
話說到最後,他們終於圖窮匕見,張口便要將常芙帶回常家,口口聲聲說心中掛念,捨不得他在外漂泊。
常芙隻平靜地問了一句:“我若回去,住在哪裏?”
這話一出,常家人立刻不再遮掩,理直氣壯地開口——當年溫家收下他們那座二進宅院,如今市價早已翻了數倍,他們也不貪心非要拿回老宅,隻讓溫家出錢,重新給他們買一處宅院也行。
常芙聽罷,隻冷冷回了一句:“當初大哥病重,是溫家請大夫、抓藥、療傷,前前後後拿出去的銀錢,早已不下小數,難道你們都忘了?”
常太太當即沒好氣地抬手拍了拍常芙,語氣刻薄又蠻橫:“你這孩子,人家給你丁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得暈頭轉向了?你可知當年咱們常家交給他們的那座宅院,如今在京中值多少銀子?”
她說話的模樣,依舊是當年那副蠻不講理的架勢,半分沒變。
常芙靜靜望著眼前兩人,儘管他們臉上刻滿滄桑,鬢邊也染了霜白,可那副貪婪刻薄的樣子,還是瞬間將她拉回了幼時不堪的回憶裡。
一旁的常峰也立刻跟著附和,滿臉憤憤不平:“是他們把你騙進宮中,害得我們骨肉分離這麼多年,於情於理,都該給咱們些補償纔是!”
常芙抬眼,先看向常太太,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當年若不是祖父拿出那座宅院,求溫家出手相助,你們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哪還有機會站在這裏哭天抹淚?”
隨即她又轉向常峰,眼神冷了幾分:“若不是溫家人將我送進宮保全性命,我恐怕早已被你們隨意發賣,或是磋磨至死,又何來今日的女官之身?
溫家於我恩重如山,從來不曾欠我分毫,便是我傾盡一生,也報答不完。”
常太太一聽,當即急得跳腳,指著常芙破口大罵:“你這死丫頭!我們可是你親生爹孃!你反倒信外人,不信自家親人?你要是敢——”
話未說完,常大老爺便立刻上前幫腔,麵色沉硬:“不錯,我們纔是你的生身父母,你理應跟我們回家。”
常芙冷冷抬眸,語氣不帶半分溫度:“我勸你們趁早死了這條心。溫家早已仁至義盡,也給過常峰不少銀錢接濟,你們也別再妄想留在京城攀附索取。憑你們這般德行,絕無半分峰迴路轉的可能,老老實實回鄉下苟活,纔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這話刺耳難聽,常太太瞬間惱羞成怒,揚手便要像兒時那樣扇她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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