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老太爺沉眸看向管家,後者立刻會意,擺手遣退身旁伺候的下人。
廳內隻餘下溫家幾位核心主子。
見這般謹慎的架勢,眾人心中俱是一沉,心知定然是出了大事,皆屏息靜立,無人貿然催促。
溫老太爺飛速理清思緒,才緩緩開口,聲音裹著幾分沉鬱:“平國公府的小世孫,今日清晨被人發現病逝於府中。”
“平國公府的小世孫……沒了?”
溫昌柏三兄弟瞬間變了神色,彼此麵麵相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溫以緹先是一怔,隔了一息才猛然回過神。
那不是毓慧郡主的兒子嗎?
溫以緹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渾身不受控地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偏偏禍事趕在小年這等緊要關頭,離世的又是小世孫,而非毓慧郡主留下的女兒,分明意味著平國公世子與毓慧郡主徹底斷了香火。
一年之內母子雙雙殞命,即便真是尋常病逝,也足夠引得朝野議論,更何況其中隱情難辨。
溫以緹指尖微緊,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道人影,一時怔在原地。
廳內眾人已然議論開來,溫昌柏眉頭緊蹙,率先開口:“這絕不可能是巧合!那毓慧郡主纔去了不過數月,她的兒子怎會緊跟著撒手人寰,實在蹊蹺。”
溫英安也沉聲道:“的確太過不合情理,太過突兀了。”
溫老太爺緩緩頷首,沉聲道:“咱們此刻身在溫家村祖地,反倒算是幸事。此刻的京城,想必早已亂作一團。”
幾人紛紛點頭附和,毓慧郡主薨逝後,陛下接連下旨追封撫恤,聖寵之盛顯而易見。
如今母子接連離世,陛下必定龍顏大怒,平國公府定然難逃問責,一場滔天風雨眼看就要席捲京城。
也所幸他們溫家素來與平國公府、晉元王府並無過多往來牽扯,恰好能避開這趟渾水。
溫昌智當即鬆了口氣,嘆道:“幸好咱們回鄉祭祖都提前告了假,此刻滯留族地。”
溫老太爺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既如此,咱們便安心在溫家村待著,京城的風雨詭譎,暫且與咱們溫家無關。”
且眼下臨近年關,陛下即便震怒降罪,想來也不會大肆殺戮見血,免得歲末添煞、驚擾民心。可貶官奪爵一類的懲處,定然是逃不掉的。
這般朝局動蕩之時,像溫家這般身居高位的世家,最容易被敵對黨派藉機引火燒身。
雖說溫家並不懼這些宵小之輩的算計,可是少沾一身麻煩,終歸是件舒心事。
溫昌柏這會兒還在震驚裡,究竟是何方勢力,竟與平國公府有著如此不共戴天的仇怨。
若是隻有毓慧郡主一人殞命,旁人尚且能當作意外變故,可如今小世孫緊跟著亡故,前後不過數月,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狠下毒手。
一旁的溫昌茂也神色凝重,沉聲開口附和:“說不定幕後之人的真正目標,是晉元王府,王府如今子嗣單薄,隻餘下兩位郡主,這般趕盡殺絕,怕是要斷了王府的根基。”
溫以緹還沉在紛亂的思緒裡,直到溫老太爺揮散眾人,眾人紛紛起身告退,她才猛地回過神。
方纔眾人商議的事,她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一路走得心事沉沉,麵色也帶著幾分蒼白。
崔氏瞧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指尖觸到一片沁骨的涼意,當即蹙眉驚呼:“手怎麼涼得像冰?可是昨夜沒睡安穩?”
她滿是擔憂地輕拍溫以緹的手背,絮絮叮囑,“你身子本就還沒調養妥當,少胡亂操心些事。”
說罷立刻轉頭吩咐韓媽媽,取來暖融融的湯婆子,親手塞到溫以緹手裏。
溫以緹神色微顯不自然,扯出一抹淺笑道:“不妨事,許是在外頭受了風,我回屋捂一會兒便好。”
崔氏瞧她精神萎靡,也看出她不願多言,便不再絮叨,連忙遣了身邊大丫鬟趕往廚房,吩咐燉一盅溫補的湯羹,稍後送到溫以緹院中。
溫以緹回到院中,獨坐在臨窗的椅上,眉心緊蹙思忖了許久,周身都裹著一層沉鬱的心緒。
綠豆與香巧瞧出她心事深重,不敢打擾,悄聲遣退了屋裏其餘伺候的小丫鬟,隻守在廊下靜候吩咐。
直到她抬眸斂去眼底紛亂,沉聲吩咐道:“去把安管事叫來。”
平國公府的事,明麵上與溫家毫無瓜葛,可若當真如她所料,是那人下的手,偏偏又她牽扯頗深。
她不知道那人能不能瞞過正熙帝,這等兩方大佬的博弈,最是怕被無端捲入。
她幾番思量,想暗中給趙錦年遞信,又怕此刻書信往來反倒節外生枝,惹來旁人猜忌。
輾轉反側間,終究按下了這個念頭。
可京中動向絕不能滯後,一旦訊息慢於他人,自己便會陷入被動。
溫以緹這纔打定主意讓安管事即刻動身趕回城內,打探平國公府最新的變故與朝堂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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