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昌柏臉上仍帶著不甘,眉頭微蹙,“可罰也罰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總該有個了結。姚姨娘若一輩子待在莊子上,成何體統?說到底,還是會連累萱姐兒和林哥兒。他們眼看著就要成婚嫁娶,總不能讓外人說他們生母是個被攆出府的妾室吧?”
崔氏望著他滿臉的糾結,眼底毫無意外。
夫妻多年,溫昌柏或許不懂她,她卻把他看得透透的。
他這人,雖有喜新厭舊、貪戀女色的毛病,做事也不算頂頂穩妥,卻唯獨念舊情。
但凡跟他有過幾分情分的,便是通房丫鬟,他也會酌情照拂。
可這份“周全”給每一個人,反倒成了最大的不公。
“老爺念著姚氏生了一雙兒女,這份情分我懂,”崔氏語氣平靜,卻字字分明,“可李姨娘也曾為您孕育過兩個孩兒,還給您了添孫兒,她又比姚氏差了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溫昌柏:“更何況,若姚氏真能體麵些,少些小心思,老太爺未必不會鬆口讓她回府。老爺別說您沒察覺她的算計。
若是真心悔過,這些年她該日日為李姨娘、為那個沒出世的孩兒懺悔,也不會讓老爺這般為難,更不會鬧到跟老太爺起爭執的地步。”
“她若真有悔過之心,大可以做些實際事讓老太爺看見,而不是這般強行逼迫,非要眾人立刻接納她回溫家。”
溫昌柏眨了眨眼,沉默著。
不得不承認,姚姨娘這次做得確實有些過了。
他心裏雖念著幾分舊情,可她終究是妾室,若因她一人挑起家裏這麼多爭端,那便是她的不是了。
見溫昌柏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鬆動,崔氏不再繞彎,徑直開口道:“若老爺信得過我,此事便交給我處置,可好?”
溫昌柏抬眼望她,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疑慮:“你該不會是想把姚姨娘換到別處安置吧?”
崔氏輕輕搖頭,指語氣篤定:“老爺既說了是為萱姐兒和林哥兒的名聲著想,姚氏自然得回府。隻是怎麼回?如何回?可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得按規矩辦,您覺得呢?”
溫昌柏聞言,當即點頭,臉上的糾結散去大半:“隻要能讓她回府,不礙著孩子們的臉麵,旁的都無所謂。她都這把年紀了,回府後安安分分在院子裏靜養便是,我再不會多顧念。”
這話已是暗中交底,姚姨娘回府後,無論崔氏如何處置,他都不會過問。
便是崔氏將她禁足院中,不許隨意出入,他也無半句怨言,畢竟他對姚氏早已沒了當年的膩歪,不過是顧著兒女體麵罷了。
崔氏心中瞭然,當即展顏一笑:“那可是老爺親口說的,我便照著安排了?”
溫昌柏頷首,重重吐了一口濁氣,隻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看向崔氏,昏黃燈光下,她眉眼溫婉,神色從容,竟比往日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吸引力。
“要我說,還是得有你在才行,”他由衷嘆道,“正妻就是正妻,跟那些妾室終究是不一樣的。”
說著,他下意識便要去握崔氏的手。
崔氏卻似早有察覺,微微側身,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動作自然流暢,恰好避開了他的觸碰。
溫昌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隨即輕咳一聲,收回手道:“咱們夫妻相守幾十年,我最信得過的便是你。這些年你辛苦了,家裏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沒讓我操過半分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內宅之事,就如父親說的那般,我本就不便多管,往後便全權交由你處置,我放心。”
崔氏捧著茶杯,淺啜一口,唇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柔和卻堅定:“老爺放心,我定會為您打理好這個家,不讓您分心。”
而後崔氏話鋒一轉,順勢開口:“還有萱姐兒和林哥兒那邊,老爺往後不能再這般縱著了。”
溫昌柏聞言一怔,麵露不解。
崔氏看著他,語氣添了幾分鄭重:“您瞧今日,他們為了姚姨娘,當眾頂撞了多少長輩?萬幸老太爺仁厚,若是換了家風嚴苛的人家,這兩個孩子此刻怕是早受家法了。”
這話點醒了溫昌柏,他猛地想起兒女今日的莽撞,眉頭當即擰成一團,沉聲道:“你說得對,他們今日做得太過出格!為了一個姨娘,竟敢頂撞嫡母、冒犯祖父,實在不像話。”
他滿心都是孩子的過錯,竟全然忘了自己方纔也頂撞了老太爺。
崔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似嘮家常般道:“這些年好不容易把兩個孩子的性子板正些,如今因姚姨娘這麼一鬧,竟前功盡棄了。我這個做嫡母的,倒也犯了難。孩子大了,自有主意,管重了不是,不管更不是。”
溫昌柏聽罷,頓時沉了臉,語氣帶著怒意:“你是他們的嫡母,管教他們本就是天經地義,豈能由著姚姨娘在旁攛掇!
你隻管放心,往後他們若再對你不敬,或是行事荒唐,我定狠狠教訓。先前隻念著他們是大房孩子裏年紀最小的,想著等長大些便懂事了,如今看來,都是姚姨娘在背後挑唆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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