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低頭抿了口茶,沉吟道:“女兒方纔在一旁也聽了不少,總覺得叔祖母言語間藏著顧慮,像是還有話沒說透。母親可要派人去暗中打探一番?”
崔氏思忖片刻,緩緩搖頭:“既然人家沒明著開口求咱們幫忙,咱們也不必這般上趕著。但萬事提前有個準備,也免得日後遇事手忙腳亂,落了下風。”
“話雖如此,可堂妹在婆家那般境遇,定然是受了不少欺負。女兒估摸著,叔祖母一家隱忍不發,也是怕克親的名聲傳揚出去,到時候連累溫氏一族其他女兒的婚嫁,這才一直強忍著。”
崔氏輕嘆一聲,點頭道:“都是為人父母的,哪能不疼兒女。你叔祖母一家人向來品性正直,若是因著家中女兒,讓溫氏女子的名聲受了損,他們怕是萬死難辭其咎,心裏定然萬般煎熬。”
“可也不能讓堂妹的一輩子就這麼毀了呀。”溫以緹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此事明明是堂妹受了委屈,她纔是受害者。”
崔氏深以為然:“我也是這般想的。”
溫以緹看向母親,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母親從前向來最看重這些名聲體麵,如今倒是看得通透了許多。”
崔氏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也藏著幾分釋然:“人這一輩子,一時有一時的活法。從前咱們家還是小門小戶,自然要事事謹慎,把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
如今不一樣了,咱們家有底氣、有根基,自然不必再被那些閑言碎語束縛。萬事還有你祖父和幾位叔父撐著,若是明明有能力護著自家兒女,卻還要處處隱忍。
即便站到了高位,也難免被人欺負,那咱們這些年苦心經營、努力往上爬,又圖什麼呢?自然是要護著家裏人平安順遂纔好。”
崔氏這番話,讓溫以緹眼前一亮。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想法的轉變,這般通透豁達的模樣,纔是真正的世家主母風範,更是溫家一脈相承的正直之風。
溫以緹略一沉吟,開口道:“母親放心,如今朝堂對女子因汙名受不白之冤的事,早已不是從前的光景。先前養濟寺審判的那幾起類似案件,便是明證。律法已然增補完善,想來年後公告天下,大慶各地女子的境遇定會好些。”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鄭重:“若是堂妹當真受了委屈,盡可告知養濟寺。如今有女官專司此類事宜,定會出麵輔佐幫襯,絕不容許再有人借名聲二字逼人性命。”
這話裡的深意再明白不過,往後誰再敢隨意散播汙名,害得女子無辜受損、甚至走上絕路,朝廷絕不會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宗族私下處置,而是會依法追責。
崔氏聞言,臉上當即漾開笑意,頷首道:“還是朝中有人好辦事。有養濟寺和女官在,就算你堂妹受了委屈,真告到那裏去,也定會有人出麵主持公道。”
溫以緹輕輕點頭,未再多言。
崔氏原本還想著讓她出麵打個招呼,可溫以緹心中有數,此事根本無需她額外費心。若是堂妹的遭遇屬實,單憑那境況,也足以引起當地養濟寺的注意。
更何況如今是在京郊之地,天子腳下,真出了岔子,當地縣令怎敢敷衍塞責、置之不理?
崔氏徹底放下心,便不再提溫以湉的事,隻笑著對溫以緹道:“今日你也歇著,隻管帶著妹妹們去村裡逛逛,感受感受農家風光便是,族中諸事有長輩們操勞,不用你們費心。”
溫以緹本就想瞧瞧這溫家村的光景,聞言欣然應下,從崔氏院裏出來後,便遣人去問弟弟妹妹們的去處。
幾個弟弟早被溫老太爺、溫昌柏等人喚去跟著族裏商議事宜了。
她轉而尋到溫以伊姐妹四人,問是否願一同出門走走,姑娘們當即雀躍應下。
溫以湉緹又差人去問隔壁溫以淑、溫以惠兩位堂妹,卻得了回絕的答覆,她也未多想,隻當二人旅途勞累,便帶著自家妹妹們往村外走去。
這邊溫以緹姐妹剛動身,另一邊溫以淑房裏,溫以惠正蹙著眉道:“咱們皆是未出閣的姑娘,如今又恰逢議親的光景,怎能隨意在村裡拋頭露麵?該安安分分守在家裏纔是。”
溫以淑本是滿心想出外逛逛,可轉念一想,若自己單獨出去,倒顯得似是苛待庶妹,隻得按捺住心思,陪著溫以惠留在家中。
趙氏與柳氏瞧著,本想勸孩子們出去走走,可轉念想到自家不比對麵溫家。
她們有父兄在朝中得力,行事盡可愜意,而自家需處處謹慎,便也沒再多說。
溫以緹姐妹幾人出門時,都未刻意打扮,隻穿著尋常素色常服,可走在溫家村的街巷裏,依舊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這溫家村雖無大宅,卻也絕無破敗草屋,屋舍雖非青磚黛瓦,卻也修繕得結實齊整,街巷寬敞乾淨,處處透著規整,顯是有人用心打理。
雖是冬日午後,寒風卻不刺骨,反倒有縷暖陽斜斜灑下,帶著幾分微暖。
姑娘們皆是頭一回踏足鄉間,眼中滿是新奇,全無半分嫌惡,就連素來清冷的溫以萱,眉眼間也漾著幾分歡喜。
溫以緹看在眼裏,暗自點頭,幸而家中女兒皆教得好,無嬌氣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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