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望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眼底又泛起紅意,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話是這般說,可我瞧著湉兒每次回孃家,眼神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她明明還是個二八年華的姑孃家,卻被磋磨得瞧著像個操勞半生的婦人,我這做孃的心,就跟針紮似的疼。
咱們溫家雖是旁支,可也是官宦之家,湉姐兒自小嬌養著長大,是正經的大家閨秀,何曾吃過這般苦楚。”
一旁的崔氏聞言,也不由得感同身受,恍惚間想起了溫以如在婆家的艱難,一時間竟沒了言語,神色也添了幾分動容。
她身為溫家宗婦,見著本家女兒這般境遇,心中也難免沉甸甸的。
不遠處,溫以緹抱著姍姐兒,一邊聽著幾個妹妹們嘰嘰喳喳地閑聊,一邊隱約聽見祖母與母親那邊的談話,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按說這位堂妹,日子雖苦,好歹有個體貼的丈夫。如今溫氏一族愈發風光,她縱使在婆家受些刁難,那戶人家沒了官位門楣,本就該倚仗溫昌良這七品縣丞的嶽家幫襯,怎會還讓她過得這般艱難?
溫以緹一時有些不解,目光不經意間瞟向柳氏與趙氏的神情,二人眉宇間除了愁緒,還藏著幾分難言之隱,她心下頓時瞭然,想來此事背後定還有沒說盡的隱情。
這邊女眷們閑話未休,不遠處的男席上,眾人已喝得麵帶紅光。
因著此刻才剛晌午,下午尚有瑣事要辦,且明日一早還要祭祖,自然不敢盡興酣飲。
不多時,席麵便徐徐散了。溫昌良一行人帶著幾分酒意,紅著臉向溫老太爺與劉氏恭敬拜別,隨後便返回了自家宅院。
溫以緹等人晨間起得早,此刻酒足飯飽,倦意漸漸湧了上來。她懷中的姍姐兒早已抵擋不住睏意,眼皮沉沉地合上,呼吸勻凈。
溫以緹向來不怎麼認床,在軟榻上淺淺睡了一個時辰,便自行醒了過來。
梳洗更衣畢,她隨口問身旁的丫鬟綠豆:“姍姐兒如今在何處?”
綠豆恭敬回話:“姑娘,七姑娘醒得早些,此刻正在院裏帶著姍表姑娘玩呢。”
溫以緹微微頷首,洗漱妥當後,便轉身往崔氏的院子走去。
崔氏也歇了片刻,並未睡久,見女兒進來,當即笑著抬手招了招:“緹兒來了,快過來坐。”
溫以緹捧著崔氏桌上的暖茶,目光落在母親忙碌的身影上,輕聲問道:“母親這邊可有需女兒搭手的?”
崔氏頭未抬,指尖依舊麻利地整理著案上的物什:“這些瑣事我做慣了,你一個小姑孃家,哪裏插得上手。”
她這話脫口而出,竟忘了溫以緹雖未出閣,但已是二十有餘的年紀,隻是在她眼中,女兒總歸還是孩子。
不過片刻,崔氏手頭的活計便告一段落,她抬眼看向溫以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緩聲道:“族裏方纔來人了,跟你祖父說,想讓你明日祭祖時穿上郡君的朝服。”
溫以緹聞言,秀眉微微一蹙。
崔氏見狀,當即補充道:“你放心,你祖父早已替你擋了回去。”
聞言,溫以緹方纔蹙起的眉眼瞬間舒展,“還是祖父有遠見。雖說祭祖時穿郡君朝服能添些臉麵,但女兒終究是溫家女,這般招搖隻會引得旁人嫉妒,說不定還會被人誤會,實在得不償失。”
崔氏連連點頭,眼中帶著讚許:“沒錯,你倒是和你祖父想到一處去了。我也覺得太過高調不妥,咱們溫家如今的體麵已然足夠,不必再這般張揚。”
話音稍頓,崔氏似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看向溫以湉:“緹兒,有件事我倒想聽聽你的看法。”
溫以緹眨了眨眼,語氣乖巧:“母親但說無妨。”
崔氏放下茶杯,神色略添幾分鄭重:“你如今身處養濟寺卿,可知道如今朝堂之上,對女子之事是何種風向?”
溫以緹略一思忖,隨即問道:“母親可是在說堂叔家裏那位大堂妹的事?”
崔氏頷首:“正是。我瞧著你叔祖母似有話未說完,心裏便多了幾分不確定。畢竟是未出五服的親戚,如今你堂叔一家又與咱們走得親近,能幫襯的自然要幫襯一把。”
她這般考量,一來是顧念親情,二來也是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一族之中若隻有一家獨盛,容易遭人嫉恨,反而會打破安穩的局麵。
需多體恤幫扶族中宗親,唯有宗親間同心同德、彼此守望相助、互為支撐,方能讓溫氏一族根基穩固,長久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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