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行程裡,馬車依舊緩緩前行,朝著溫家族地方向去。
溫家一行人麵上都鬆快了不少,雖久坐車輿,骨血似都被顛得鬆散,可各車中主子們狀態不錯,偶有車簾輕掀,漏出幾分閑適。
另一邊溫瑜一家的車駕旁,氣氛卻沉重的很。
下人除貼身伺候的,便是二等也都隻得徒步跟車,半步不敢離,一個個垂首斂目,唯恐半點動靜觸了主子的眉頭,惹來不快。
溫英越好不容易從驚懼中緩過神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渾身還在疼的不受控製地發著抖。
他雙手死死攥住溫昌澤的衣袍下擺,帶著哭腔反覆嘶吼:“父親!那個女人剛纔想殺我!她一定是想殺我!她絕對是要置我於死地啊!”
他頭髮散亂,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眼底佈滿紅血絲,模樣瘋瘋癲癲。
溫昌澤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訓斥:“人家好心為你醫治,你瞧瞧你現在活蹦亂跳的,莫要在這裏胡言亂語,平白惹人笑話。”
“不是的!根本不是這樣!”溫英越猛地抬起頭,脖頸青筋暴起,“她往我嘴裏塞了個東西,腥氣直衝腦門,我差點當場吐出來!她嘴上說著是為我治斷傷,可我身上其他好好的骨頭,她硬是生生掰錯位了又強行歸位,一遍又一遍地折騰!她根本就是在折磨我!一定是故意報復我!”
話音未落,他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突然想起溫以緹臨出門時的笑容,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篤定:“一定是那個小賤蹄子!”
一旁的嫡母趙氏實在按捺不住,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勸阻:“越哥兒莫要胡說。你方纔衝撞了人家女眷,溫侍郎已然給了咱們家天大的臉麵,未曾深究。若是再這般胡攪蠻纏,咱們兩家多年的交情可就徹底斷了,咱們實在惹不起那位啊。”
溫昌澤聞言也連連點頭,語氣沉了幾分:“是啊,越哥兒,你別再胡鬧了。真要是惹怒了溫侍郎那邊,咱們家半點好處都撈不到。你祖父雖說疼你寵你,但也斷斷不會縱容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惹是生非,適可而止吧。”
溫英越怔怔地看著父親和嫡母,見二人臉上滿是不相信與勸阻,全然沒有一絲要為他做主的意思,心頭的委屈與憤怒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他不敢置信地搖著頭,猛地甩開趙氏的手,“你們都不相信我!她明明就是要害我!你們為什麼都幫著外人!我沒有胡說!我真的沒有胡說啊!”
他的哭聲淒厲,溫昌澤夫婦看著他失控的模樣,相視一眼,皆是滿臉無奈與頭疼。
已時,日頭已爬過東邊的樹梢,灑下暖融融的光,驅散了晨間的微涼。
溫以緹一行人乘坐的馬車,終於到達宛平縣的街道內,穩穩停在了縣城南門外的驛站旁。
一路顛簸下來,女眷們皆是麵帶倦色,稍作安頓後,便各自帶著丫鬟去驛站後院凈手整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眾人重新登車,但未立即出發。
沒過多久,就聽得驛站外傳來一陣熱鬧的交談聲。
是從大興縣趕來的另一支溫家宗親,想來是早早便到了宛平縣,特意在此等候溫老太爺一行匯合。
溫以緹得知後,暗暗點頭。這般主動等候、殷切相迎的態度,纔算是真正透著親近與和睦。
不多時,三支隊伍便寒暄妥當,一同啟程。
馬車佇列沿著城郊的土路緩緩前行,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溫家村”的青石牌坊映入眼簾,這裏,便是溫家發家始發的根基之地。
溫家村的青石牌坊旁,專門有一處,錯落立著數座進士牌坊,坊上皆鐫著登科年歲,大多是溫氏數代先祖得中時所立。
溫以緹抬眼望去,竟在林立的石坊間,一眼望見了自家祖父、父親的進士牌坊,二叔、大哥與二弟的坊牌也赫然在列,座座石坊並肩而立,鐫名題字清晰可辨。
近年間族中子弟赴考,也僅有三人得中進士,雖不算鼎盛,卻架不住積少成多。
這般成列的進士牌坊矗在村口,本就已是鄉野間罕見的光景,更別提旁側還立著一眾舉人牌坊,石坊巍峨相連,雕紋雖經歲月磨洗卻仍見精緻,一眼望去蔚為壯觀。
足見溫氏一族在當地根深葉茂,是實打實的書香望族。
溫家一眾兄弟姊妹,縱使此前有人曾見過這般光景,此刻凝望著眼前林立的石坊,仍難掩心頭震撼,隻覺滿目壯觀。
座座牌坊皆是宗族先輩的榮光,這便是他們的溫氏一族,是刻在骨血裡、足以讓每一個溫家人昂首挺胸的驕傲。
此時溫家村外,村長裡正攜同各族親早已迎候在旁,神色恭敬。
女眷們依著規矩不曾下馬車,車簾輕垂,隻聽外頭寒暄見禮的聲響此起彼伏。
稍作耽擱後,馬車才次第駛入溫家的祖宅。
所幸這祖宅本就隻歸溫老太爺一脈及大興縣那支宗親居住,溫瑜一家的祖宅原不在此。
溫以緹在車中聽著外頭交談的言語,才知溫瑜一家竟稱自家祖宅年久待修,想暫隨溫老太爺同住。
偏生經了晨間的事端,溫老太爺餘怒未消,根本不予理會,直接嚴詞回絕。
溫瑜這才察覺事態不對,在外頭幾番低聲攀談周旋,終究無可奈何,隻得帶著家人灰頭土臉地往自家祖宅去了。
待一行人離去後,溫以緹等女眷才依著禮數次第下了馬車。
溫以緹抬眼望向溫家祖宅,族地她雖曾踏足,卻隻是匆匆一日便折返,從未真正細細見識過祖宅全貌。
此刻近觀,才發覺這宅院竟頗為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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