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餐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陳瑤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那種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萎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場抓包的驚恐和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向陳峰,眼神裡充滿了求救的意味。
而陳峰,此時整個人都垮了。
他原本漲紅的臉此刻變得灰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老婆……你……你聽我解釋……”
陳峰結結巴巴地想要上前拉我的手,卻被我一個冰冷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解釋?”
我冷笑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交疊在胸前,擺出一副審判者的姿態。
“好啊,我給你機會解釋。房本一直鎖在主臥的保險櫃裡,密碼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陳瑤手裡為什麼會有影印件?你是怎麼把東西偷出去給她的?還是說,你自己也參與了這份‘大生意’?”
陳峰的額頭上冷汗直流,他看了一眼旁邊坐立難安的李哲,又看了看一臉心虛的妹妹,終於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
“蘇晴,你彆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什麼叫偷?那是咱們家的東西,我是戶主之一,我拿去用一下怎麼了?”
他似乎覺得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切入點,聲音稍微大了一些,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內心的虛弱。
“瑤瑤最近做生意,資金鍊稍微有點緊張,就缺這二十萬週轉一下。她也是冇辦法了纔來找我這個當哥的。我是想跟你商量的,但是你最近為了諾諾的生日忙前忙後,我怕你分心,就想著先把手續辦了,等錢下來了再跟你說……反正瑤瑤說了,最多三個月,三個月連本帶利就還上,絕對不會影響咱們的生活。”
“三個月?”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帶著無儘的悲涼和嘲諷。
“陳峰,你今年三十二歲了,不是三歲。你自己信嗎?陳瑤做生意?她除了會逛街買包、打麻將輸錢,她做過什麼正經生意?她要是真有那個商業頭腦,至於連坐月子的錢都要問你借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陳瑤,目光如刀。
“陳瑤,既然話都說開了,那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在外麵欠了賭債,還是被人騙了去搞什麼非法集資?要拿我的房子去填窟窿?還要用我的名義去借那種隻要沾上就甩不掉的高利貸?”
陳瑤被我戳中了痛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蘇晴你少血口噴人!誰欠賭債了?我那是投資!投資懂不懂?朋友介紹的好專案,回報率百分之三十!隻要這筆錢投進去,以前虧的都能賺回來!”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完全忘記了剛纔的心虛。
“再說了,那房子我哥也有份!我是他親妹妹,他用他那一半房產幫我怎麼了?你憑什麼攔著?你不過就是個外人,嫁進我們老陳家,就得聽我哥的!”
“回報率百分之三十?”
我搖了搖頭,看著這個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的女人,隻覺得可悲。
現在銀行理財都跌破淨值了,她居然相信百分之三十的回報率。
這不是蠢,這是壞。
是為了自己的貪慾,不惜把整個家族都拖下水的壞。
“陳瑤,你自己蠢被人騙,我管不著。但你想拉著我陪葬,門兒都冇有。”
我站起身,目光掃過桌上那盤依然翠綠的拍黃瓜。
“陳峰,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今天這頓飯,在你們眼裡,根本不是諾諾的生日宴,而是我的‘斷頭飯’啊。你們是想著,把我哄高興了,或者把我灌醉了,這字也就簽了,這鍋也就背了,對嗎?”
陳峰低著頭,不敢說話,算是預設了。
那種心寒的感覺,比剛纔得知烤羊被算計還要強烈百倍。
這就是我的枕邊人。
為了他那不爭氣的妹妹,為了所謂的麵子,他竟然可以夥同外人,算計我的房產,算計我們這個小家庭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
如果今天我冇有那一瞬間的覺醒,如果我還是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地端出那兩隻烤全羊,如果我為了家庭和睦簽了那個字。
那麼等待我的,將是無底的債務深淵,是房子被收走,是諾諾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想到這裡,我隻覺得後背發涼,一陣陣後怕。
幸好。
幸好我把羊送走了。
幸好我隻端出了一盤拍黃瓜。
這盤拍黃瓜,不僅僅是反擊,更是我的護身符。
“既然事情都說開了,那也就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我重新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角,恢複了往日的冷靜,甚至比往日更加從容。
此刻的我,不再是那個圍著灶台轉的家庭主婦,而是一個正在談判桌上維護自己核心利益的談判專家。
“陳峰,房子的事,你想都彆想。隻要我蘇晴還活著一天,這房本上就有我的名字,誰也彆想動它一分一毫。反詐中心那邊我已經備案了,如果你們還敢動歪心思,咱們就法庭上見。”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陳峰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他似乎從來冇有見過這樣強硬、這樣決絕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