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pa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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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絕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
“怎麼個摧毀法?”
“你不是挺會的嗎。”傅懷安的語氣很淡,“讓他知道,他什麼都不是,離開你,他活不了。你要做的,是讓他從根上爛掉。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離開你,他連門都不敢出,連飯都吃不上,連覺都睡不著。不是因為他看不見,是因為他冇這個本事。\"
沈見秋半埋在傅絕胸口裡,露出一小半,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傅絕伸手,把他耳朵裡的耳機又拔出來一隻。
沈見秋動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的手在空氣中摸了一下,摸到傅絕的手,按住了。
“主人。”
“嗯。”
沈見秋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您在跟誰說話?”
“冇誰。”
沈見秋嗯了一聲。
他把臉往傅絕胸口裡又埋了埋,蹭了兩下,不動了。
傅絕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沈見秋的嘴唇蹭了蹭傅絕的手指。
他伸手,把沈見秋臉上的耳機拿下來。
沈見秋動了一下,皺了皺眉,把臉往他肩膀裡埋了埋。
“主人……”他叫了一聲,聲音悶著。
傅絕的手停在他臉上。拇指按在他顴骨上,蹭了一下。
傅絕把手收回去。
把耳機重新塞回沈見秋耳朵裡。
沈見秋的眉頭鬆開了,呼吸又沉下去。
次日。
沈見秋以為又要去醫院。
傅絕說出門的時候,他乖乖站起來,手摸到傅絕的手臂,攥住袖口。
走了一段路,車門被拉開,傅絕的手伸進來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出去。
人聲,腳步聲,車聲,還有那種說不清是什麼的嘈雜,混在一起,又響又亂。
他的手在空氣中摸了一下,冇摸到傅絕的手臂,又摸了一下,摸到了,攥住袖口。
傅絕往前走。
沈見秋跟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腳探一下地麵。
地麵不平,有時候是平的磚,有時候是有紋路的地,有時候腳下會凸起來一塊,絆他一下。
有人從他身邊走過去,肩膀蹭了一下他的手臂,他往旁邊讓了讓,又有人從另一邊擠過來,蹭到他另一隻手臂。
他縮了一下,攥著傅絕袖子的手又緊了一點。
人聲越來越密,腳步聲越來越亂。
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走,隻知道跟著手裡那截袖子。
傅絕把手抽出去了。
沈見秋的手指還在那個位置攥著,攥了一下,攥了個空。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來,蜷成一個拳頭,停在半空。
他站在那兒,手舉著。
偏著頭,往左邊聽了一下,又往右邊聽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能叫主人。
街上人太多了,到處都是人。
叫主人會被人看見,會被人盯著看,會被人指指點點。
他攥了一下拳頭,鬆開。
攥了一下,又鬆開。
“傅先生。”他叫了一聲,聲音不大。
他又叫了一聲,大了一點。
“傅先生。”還是冇迴應。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踩在地上,不知道踩的是什麼,好像是平的,好像是磚。
他又邁了一步,這一步踩到一個軟的東西,有人“嘖”了一聲,把他推了一下。
他往旁邊踉了一步,肩膀撞到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冇說話,直接走了。
他站穩了,伸出手,往前麵摸。
手指碰到一個人的後背,他縮了一下,又伸出去,抓住那個人的袖子。
“傅先生?”他的聲音有點急。
那個人把手臂一甩,把他甩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到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冇倒,晃了一下穩住了。
他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
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對著肩膀,力氣不小,撞得他往旁邊歪了兩步。
他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冇抓到東西,腳踩到一個坑窪的地方,鞋底滑了一下,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
“對不起。”他朝著撞他的那個方向。
冇人理他,腳步聲已經走遠了。
他又往前邁步。
他的手碰到一個人的手臂,立刻攥住了。
“傅先……”
“你誰啊?”一個男人的聲音,很衝,不是傅絕。
沈見秋的手被甩開,他被甩得往後退了半步。
他低下頭。
“對不起。”
他又往前走。
他覺得自己在轉圈,又覺得冇有。
他停下來,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手指攥成拳頭,又鬆開。
有人推了他一下。
推在後背上,力氣不小,他往前栽了一步,冇倒,又往前栽了一步,這回冇穩住,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他趴在那兒,手撐在地上,掌心按在粗糙的地麵上,硌得疼。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膝蓋剛離開地麵,有人從旁邊走過來,肩膀蹭了他一下,不重,但他本來就站不穩,那一下蹭得他又跪下去了。
膝蓋又磕了一下,比剛纔那下還疼。
他手撐著地,冇起來。
周圍有人走過。
掌心裡有沙子,硌進肉裡,疼。
遠處的傅絕擺了擺手,那些聲音停了。
沈見秋聽見了腳步聲。
從前麵傳來的,很慢,很穩。
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周圍有人在往兩邊退,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又屏住了。
沈見秋抬起頭。
他朝著那個方向看,看見一團模糊的顏色,深色的,很高,擋住了他麵前所有的光。
“pa過來。”
沈見秋手撐著地,手指摳著地麵的縫隙,指甲縫裡塞了沙子。
“我走了。”
“我pa。”沈見秋的聲音很急,“傅先生,我pa。”
腳步聲停了。
“叫我什麼。”
他的嘴唇在抖,整個人在抖,他張開嘴,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
“主人。我pa。”
沈見秋把手從地上抬起來,往前伸,放在地上。
手指碰到地麵,粗糙的,涼的。
他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往前放,放在第一隻手前麵一點的位置。
他把膝蓋往前挪,膝蓋蹭在地麵上,磨破了皮,疼。
一下一下地,很慢,每一步都很慢。
手心裡的沙子硌進肉裡,磨破了,血滲出來,沾在地上。
膝蓋也破了,褲子磨穿了,麵板磨爛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流進鞋裡,黏糊糊的。
不知道多遠。
他隻知道到那個人麵前。
他不敢停。
他怕停下來,那個人就走了。
周圍很安靜。冇
有人說話,冇有人走動,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個人。
沈見秋手往前放的時候,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是鞋尖。
他的手指碰到鞋尖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他停在那兒,手放在那隻鞋上,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
他抬起頭,朝著那個方向看。
他的手從鞋尖上移開,往上摸,摸到鞋麵,摸到褲腿。
手指攥住褲腿的布料,攥得很緊。
他把臉湊過去,貼在那隻鞋上,額頭碰到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