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摧毀他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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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瞟了傅絕一眼。
他聽見傅絕的聲音。
“給他看。”
醫生把處方箋遞到他手裡。
沈見秋接過來，舉到眼前。
紙在他眼裡是一團模糊的白，上麵有黑色的線條，但看不清是什麼字。
他把紙湊近了一點，還是看不清。
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貼到鼻尖上。
太模糊了，猜不出來。他把處方放下。
“好。”
醫生走到櫃子那邊，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幾樣東西。
一小瓶眼藥水，白色的塑料瓶，標簽上印著“鹽酸左氧氟沙星滴眼液”。
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注射器，轉身，從櫃子下層拿出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幾支安瓿瓶，棕色的，瓶身上貼著標簽，他手指轉了一下，標簽朝著自己的方向。
他拿起一支，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一瓶注射液，標簽上印著“5%葡萄糖注射液”，
紮針的時候他偏過頭，針紮進去的那一下他皺了一下眉，很快就鬆開了。
藥液推進去的時候有點涼，從手背蔓延到手腕。
他手平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動不動。
醫生遞給他一個紙袋。
“沈先生，這是您的口服藥。每天三次，飯後服用。眼藥水，一天四次，每次一滴。兩隻眼睛都滴。”
沈見秋接過來。
紙袋在他手裡是模糊的白色，裡麵有個藥盒，方形的，他捏了一下，能摸出盒子的輪廓。
上麵寫著\"維生素b2。\"
“謝謝。”
他站起來。
站起來的那個瞬間手往前伸了一下，碰到椅子的扶手，他按了一下，穩住，邁開步子。
走了一步，停下來。
“主人。”
“嗯。”
“您在哪兒。”
“前麵。”
沈見秋往聲音的方向走了一步，手往前伸，碰到傅絕的手臂。
他把手收回來，站到他旁邊。
“走吧。”
到了家，吃過藥後
傅絕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劃開螢幕，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瀏覽器開啟了，搜尋欄裡光閃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停頓了一下，又敲了幾個字。
搜尋。
結果出來了，滿屏的連結，圖片，小字。
他點開圖片那一欄，第一屏是各種新聞配圖，車禍的，事故的，什麼都有。
他往下劃了兩下，停在一張圖上。
那張圖不大，畫素不高，像是從某個監控視訊裡截的。
畫麵裡是一個停車場，昏暗的燈光，地上躺著兩個人，姿勢扭曲，身上有大片深色的液體。
兩個人的臉都被打了馬賽克，但身體的其他部分冇有
傅絕把手機轉過來，螢幕朝著沈見秋。
“你看看這個。”
沈見秋偏著頭，往手機的方向看。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紅的，黑的，灰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
他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幾秒，眉頭皺起來。
“這是什麼。”
“那兩個人。”
沈見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把臉往前湊了一點，眼睛眯成一條縫，使勁盯著那個螢幕。
那一團模糊的顏色還是模糊。
\"他們死了？\"
\"嗯，不會有人再敢動你了。\"
\"謝謝……主人。\"
\"乖。\"
沈見秋最近都很乖，比之前都要黏著傅絕，乾什麼都要在他身邊。
這天，沈見秋窩在傅絕懷裡，整個人是鬆的。
他側著身，後背貼著傅絕的胸口，頭枕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睜著。
他腦袋靠著傅絕的胸口，耳朵裡塞著耳機，白色的線從耳邊垂下來，搭在傅絕手臂上。
眼睛半閉著，對著天花板的方向。
呼吸很輕，很勻，胸口慢慢起伏。
手指搭在傅絕的手腕上，指尖輕輕碰著麵板。
傅絕一隻手搭在沈見秋腰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螢幕亮著，他劃了兩下，又按滅了。
他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
傅絕伸手，把他耳朵裡的一隻耳機拔出來。
沈見秋動了一下，眉頭皺了皺，把臉往傅絕胸口裡埋了埋，悶著聲音嗯了一聲。
“醒了？”
沈見秋搖了搖頭。
搖得很慢，搖了兩下，停下來。
“冇醒。”他聲音啞著，黏黏的。
傅絕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一圈，兩圈。
“那誰在說話。”
“夢話。”
傅絕把耳機線又繞了一圈，輕輕拉了一下。
沈見秋的腦袋跟著動了一下，他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摸耳朵。
手在空中劃了一下，冇摸到耳機，又劃了一下，碰到了傅絕的手。
他的手指順著傅絕的手背摸上來，摸到耳機線，摸到耳機，搶過來，塞回自己耳朵裡。
他塞好了，把手縮回去，搭回傅絕手腕上。
重新閉上眼睛。
手機響了。
傅絕伸手拿起來。
他接起來，放到耳邊。
“說。”
那邊傅懷安的聲音帶著點懶，像剛睡醒。
“怎麼樣，你那個小東西。”
傅絕手指在沈見秋腰上輕輕敲了兩下。
“很好。”
“怎麼個好法。”
“很乖。”
“看來是管用了。”
“嗯。”
“那你還準備做點什麼？”
傅絕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敲了一下。
“現在這個狀態，夠了。”
那邊沉默了兩秒。
傅懷安的聲音慢下來。
“你知道盲人複明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傅絕冇接話。
“扔掉導盲杖。頭也不回地扔掉。”
傅懷安等了兩秒。
“你確定不再做點什麼彆的？”
傅絕的手指在沈見秋腰上停住了。
“現在這個狀態，夠了。”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你以為這是永久的？”
傅絕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一下。
“他有這個膽子？”
傅懷安又笑了一聲。
這回笑的時間長一點，帶著點彆的什麼。
“有的。隻不過做得不那麼明顯罷了。你那個小東西，比你想象的聰明得多。他現在乖，是因為他看不見。他害怕，他需要你。等他能看見了……”
他頓了一下。
“你猜他會乾什麼。”
傅懷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不緊不慢。
“你應該趁這個機會，徹徹底底地摧毀他的自尊。從裡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