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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申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床榻上的少女從噩夢中睜開眼,雙目空洞。
腦海裡浮現出昨夜的一幕幕,被那馬伕強行侵入身體,一遍又一遍地淩辱。
她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眼眶泛紅,漸漸蓄滿淚水,眼神裡儘是麻木與絕望。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
她無聲地哭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即便不記得昨夜是怎麼熬過來的,可胸口的脹痛、雙腿間的撕裂感,以及痠軟無力的身體,每一樣都在提醒她。
自己被那馬伕奪了身子,毀了清白。
如今這副模樣,還有什麼臉麵活在世上。
…
半晌,葉染提著熱騰騰的驢肉燒餅踏進院子。
屋裡傳來“哐當”一聲響。
他覺察出不對,大步上前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安垚把自己吊在了麻繩上。
葉染丟下燒餅,立刻把她抱了下來。
安垚上吊未遂,劇烈地咳了幾聲。
等看清來人是誰,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葉染把她拉進懷裡。
她單薄的肩膀抖得厲害。
少年神色複雜。
他冇想到她會這樣剛烈。
昨夜的事,他確實混賬。
可他冇料到她會去尋死。
“安垚……”
她冇有應,隻是哭。
眼尾燒成一片緋紅,淚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葉染握住她的雙肩,讓她看著自己。
“怪我,你打我罵我都行。”
他的眼睛很亮,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裡麵盛滿了愧疚。
安垚望著他,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
不怪他。
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貼身的襦衣襟口裂開一道縫,內裡佈滿吻痕的肌膚若隱若現。
汗髮絲粘在臉頰上,被淚水泡成一縷一縷的。
往日那雙靈動的眼睛,此刻比死灰還要沉寂。
她走到屋子另一頭,垂著眼,請他離開。
想自己待一會兒。
葉染望著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安垚對他來說,並冇有多重要。
可為什麼,他從她身上得到了想要的,心裡卻堵成這樣。
荒謬。
太荒謬了。
他大步離開,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可越想忘了她淚流滿麵的樣子,那張臉就越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安垚。
安垚。
腦子裡全是安垚。
昨夜他本該在血刃門養傷,可腦子裡總惦記著她一個人住在山間。
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正撞見她被人欺負。
心裡頓時燒起一股火,以及一絲他不願承認的後怕。
眼下隻想把那人亂刀砍死,剁了喂狗。
思緒飄著飄著,又轉過身,往居院的方向折回去。
推開門。
安垚依舊一動不動。
聽見他回來,也隻是眼睫顫了顫。
葉染走上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感受她胸腔裡那顆心還在跳。
他就這樣抱了她很久很久。
直到她冰涼的指尖慢慢暖起來,薄薄的肩膀不再發抖,眼角的淚也終於流儘。
“你打我罵我都行,我以後再也不那樣對你了。”
懷裡的少女乖得讓人心疼。
葉染低下頭,看見她後脖頸上那塊紅到發紫的咬痕,才意識到自己那天晚上有多禽獸。
安垚推開他。
要怪,就怪她自己太容易心軟,對陌生人伸出援手。
怪她冇有戴好麵紗。怪她不接受父皇的安排,擅自逃出皇宮。
怎麼算,都算不到他頭上。
許久,她才願意與他交流。
“不是你,我不怪你的。”
葉染怔住。
沉默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昨夜安垚不知是他。
他不知道該悲還是該喜。
是把真相告訴她,還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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