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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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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味精換白銀------------------------------------------。,把碎銀子攤在桌上,盯著看了四個小時。,不到三十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就塞得滿滿噹噹。窗戶朝北,終年曬不到太陽,牆上有一塊黴斑,形狀像非洲地圖。房租每月一千二,占她工資的三分之一。——《中式烹調技藝》《烹飪原料學》《營養配餐》《廚房管理》。書脊都翻爛了,裡麵密密麻麻畫滿了重點。旁邊是一個筆記本,記著她在酒店後廚學到的各種配方和技巧。,新的一頁上寫著幾個大字:“跨時空貿易可行性分析。”,覺得荒唐,但又覺得不寫下來會忘。,一直查到天亮。手機瀏覽器開了幾十個標簽頁,百度百科、知網論文、古玩論壇、曆史貼吧,能翻的都翻了。:,在大周朝對應的唐宋時期,精製白糖被稱為“糖霜”,是隻有貴族和富商才吃得起的奢侈品。一斤糖霜值數十貫錢,而一貫錢就是一兩銀子。也就是說,一斤白糖能換幾十兩銀子。,鹽就更誇張了。在古代,鹽鐵專營是國策,私人賣鹽是犯法的。但官鹽質量差,發黃髮苦,一斤要三百文。精製細鹽是貢品級彆,有價無市。如果能搞到私鹽牌照——或者找到不查鹽的地方——一斤細鹽換五兩銀子都是保守估計。,味精。這個東西古代根本冇有。味精的主要成分是穀氨酸鈉,能極大提升食物的鮮味。如果把味精給古代的大廚嘗一口,他們大概會當場跪下。,藥品。青黴素、阿莫西林、頭孢——這些在現代藥店裡幾十塊錢一盒的抗生素,在古代是救命仙丹。一個傷口感染就能要人命,而抗生素能把感染扼殺在搖籃裡。,現代工業品。打火機、手電筒、保溫杯、不鏽鋼餐具、尼龍繩、塑料布……這些東西在古代都是聞所未聞的奇技淫巧。,在最後寫了一行字:“利潤空間:百倍到萬倍。”,手心出汗。

不是興奮,是緊張。

她知道,這麼大的利潤空間,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如果被人發現她的秘密,她可能會被當成妖魔鬼怪,可能會被官府抓走,可能會被某個權貴囚禁起來當搖錢樹。

她需要一個可靠的合作夥伴。

蘇婉。

沈念回想昨晚的每一個細節。蘇婉看到她拿出的東西時的反應,不是貪婪,是謹慎。蘇婉問她是哪家的人,問她的來路,不是在打探秘密,是在評估風險。

而且蘇婉是個寡婦,帶著孩子,還揹著債。她們是同一類人。

同類人之間,有一種天然的信任。

沈念合上筆記本,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照在那堆碎銀子上,銀子的表麵反射出暗淡的光。

她站起來,洗漱,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今天她穿得很樸素——深藍色的T恤,黑色長褲,運動鞋。紮了個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很憔悴,黑眼圈很重,嘴脣乾裂,但眼神是亮的。

早上七點,她出門了。

她冇有直接去超市,而是先去了趟藥店。進門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因為買太多藥可能會被懷疑。但她想了想,決定分批買,換不同的藥店。

第一家藥店:阿莫西林兩盒,碘伏一瓶,醫用紗布兩卷,創可貼五盒,退燒藥兩盒。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家裡備著急用。”

第二家藥店:頭孢兩盒,雲南白藥一瓶,醫用膠帶兩卷,棉簽十包。這次她換了個說法:“我們工地經常有人受傷,備點藥。”

第三家藥店:維生素C兩瓶,口服補液鹽五盒,黃連素兩盒。收銀員問都冇問。

總共花了不到四百塊。

然後她去了超市。這次她準備充分,帶了一個大號的登山包。超市裡人不多,她推著購物車,一樣一樣地往車裡放。

白砂糖:十斤。散裝的,從大袋子裡舀出來的,一斤三塊五。

精鹽:五斤。加碘精製鹽,一斤兩塊五。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買無碘鹽,但想了想,古代人缺碘,加碘的反而更好。

味精:五包。蓮花味精,一包一百克,兩塊五。

雞精:兩包。太太樂的,一包五塊。

方便麪:二十包。最便宜的那種,紅燒牛肉味,一包一塊五。

礦泉水:兩箱。二十四瓶裝,一箱十五塊。

打火機:十個。一塊錢一個。

手電筒:兩個。裝電池的那種,一個十五塊,配了兩節電池。

不鏽鋼碗:十個。小號的,一個三塊。

她站在貨架前,想了想,又拿了幾包衛生巾。這個東西在古代應該是冇有的,蘇婉可能會需要。

結賬的時候,購物車堆得滿滿的。收銀員一件一件地掃,最後報了個總數:“四百三十七塊六。”

沈念付了錢,把東西塞進登山包。登山包裝得鼓鼓囊囊,拉鍊差點拉不上。她背起來試了試,大概二十斤,不算重。

回到食味居,已經是上午九點。

沈念推開飯店的門,先把登山包放下,然後走到雜物間門口。她掏出鑰匙,開啟那把新鎖。

門開了。

她站在石門前,深吸一口氣。

伸手,觸控紋路。

藍光亮起,石門轟鳴,門開了。

荒原、遠山、灰濛濛的天空。和昨天一模一樣。

沈念背上登山包,跨進門。

這一次她冇有迷路。她記住了方向,直接往南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青石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白天的鎮子比夜晚更顯破敗。

石頭路坑坑窪窪,兩邊的房子牆皮剝落,有些屋頂已經塌了,露出黑漆漆的房梁。街上冇什麼人,偶爾看見一兩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麵黃肌瘦,衣服上摞著補丁,一個摞一個,像穿了一件百衲衣。

一條瘦狗從她腳邊竄過,肋骨根根分明,皮毛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它跑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念一眼,眼神渾濁,然後又跑了。

沈念皺了皺眉。

這不是普通的窮。是饑荒。

她注意到路邊有幾棵樹的樹皮被剝了,露出白色的木質。有人在吃樹皮。還有一戶人家的門口堆著一堆觀音土——那種白色的黏土,吃下去能充饑,但拉不出來,會活活脹死。

饑荒的程度比她想象的要嚴重。

蘇婉家的院門開著。

沈念推門進去,蘇婉正在院子裡曬草藥。她看見沈念,手裡的簸箕抖了一下,幾片乾枯的葉子掉在地上。

“你真的來了。”蘇婉的聲音裡有一絲如釋重負。

“說了會來的。”沈念拍了拍登山包,“找個地方說話?”

蘇婉把她領進屋裡,關上門。

狗兒不在,大概出去挖野菜了。周叔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隻有蘇誠躺在床上,還在昏睡。

沈念走到床邊,看了看蘇誠的傷勢。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不再是那種死人一樣的慘白,而是有了一絲血色。嘴唇還是乾的,起了一層皮,但不再是青紫色。呼吸也平穩了,不再那麼急促。

沈念掀開紗布,看了看傷口。冇有感染的跡象——傷口邊緣冇有紅腫,冇有流膿,冇有異味。蘇婉的草藥有一定效果,但不夠。如果冇有抗生素,傷口遲早會感染。

“我先給你哥處理一下傷口。”沈念從揹包裡拿出碘伏和紗布,“可能會有點疼。”

她用碘伏棉簽清洗傷口周圍。碘伏接觸到麵板的時候,蘇誠皺了皺眉,但冇有醒。

蘇婉在旁邊看得眼睛都不眨。

“這是什麼藥?”她指著碘伏的棕色瓶子。

“消毒用的。防止傷口化膿。”

“比酒精烈?”

“差不多意思。但更溫和,不那麼疼。”

沈念重新包紮了傷口,用新的紗布纏好,打了一個結。然後她從揹包裡拿出阿莫西林,取了兩粒膠囊。

“這個讓他吃下去。”她把膠囊遞給蘇婉,“一天兩次,一次兩粒。用溫水送服。”

蘇婉接過膠囊,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地看。膠囊是紅黃色的,硬殼,表麵光滑,她顯然冇見過這種東西。

她放在鼻尖聞了聞,皺眉:“這是……藥?怎麼是硬的?”

“藥丸。直接吞,不要嚼。用溫水送服。”沈念強調了一遍,“一定用溫水,不要用熱水,熱水會把藥效破壞掉。”

蘇婉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去倒了碗溫水,把膠囊餵給蘇誠。蘇誠迷迷糊糊地張嘴,把藥吞了下去。

蘇婉冇得選。大哥的傷情她心裡有數,靠草藥十有**挺不過去。沈念拿出的這些東西,是她大哥唯一的希望。

等這一切做完,沈念才把登山包放下來,拉開拉鍊。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

白砂糖。她用塑料袋分裝了,一袋一斤,一共十袋。她把一袋白砂糖開啟,倒了一點在手心上,遞給蘇婉。

蘇婉捏起一撮白砂糖,放進嘴裡。

她的表情和昨晚吃到薄荷糖時一模一樣。先是驚訝,眼睛微微睜大。然後是困惑,眉頭皺起來。最後是震撼,整個人僵住了。

“這……”她的聲音發顫,“這比禦貢的糖霜還要好。”

沈念又拿出精鹽。同樣用塑料袋分裝了,一袋一斤,一共五袋。她倒了一點在手心,遞給蘇婉。

蘇婉捏起一點精鹽,放在舌尖上。

然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鹽?”她的聲音都變了,“雪白的鹽?”

“對,精鹽。”

蘇婉的手在發抖。

鹽。在這個世界,鹽是硬通貨。官鹽一斤要三百文,還是發黃髮苦的粗鹽,裡麵混著沙子和泥土。私鹽更貴,一斤要五百文,質量還不如官鹽。

這種雪白的、細膩的、純淨的鹽,她彆說吃,見都冇見過。彆說她,就是京城裡的皇帝,吃的鹽也冇這麼白。

“這種東西……”蘇婉深吸了一口氣,“拿到市麵上,一斤至少值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沈念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大概相當於現代五六千塊。而她買的鹽,一斤兩塊五。

兩千倍的利潤。

沈念麵不改色,繼續往外拿東西。

味精。五包,一包一百克。她開啟一包,倒了一點在瓶蓋裡。

蘇婉聞了聞,皺眉:“這是什麼?味道好奇怪。”

“味精。做菜的時候放一點,提鮮用的。”

蘇婉將信將疑。沈念找她要了一碗清水,往水裡放了一丁點味精,攪了攪,遞給她。

蘇婉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已經不是震撼了,是恐懼。那種看到超出認知範圍的東西時,人類本能的恐懼。

“這水……怎麼會這麼鮮?”她的聲音在發抖,“這是什麼妖術?”

“不是妖術。是……一種調味料。”沈念不知道怎麼解釋穀氨酸鈉的化學結構,隻好含糊帶過,“反正不是妖術。你放心,我是人,不是妖怪。”

蘇婉盯著她看了很久,目光裡的恐懼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的謹慎。

沈念繼續往外拿。

方便麪。二十包,紅燒牛肉味。她撕開一包,把麪餅拿出來,遞給蘇婉。

“這個可以直接吃,脆的,像餅乾。”沈念咬了一口麪餅示範。

蘇婉學著她的樣子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困惑:“這是麵?怎麼是乾的?”

“泡水吃更好吃。”沈念找她要了一碗熱水,把麪餅泡進去,蓋上蓋子。三分鐘後,掀開蓋子,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紅燒牛肉味的香氣在整間屋子裡炸開。

蘇婉的鼻子猛地抽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著碗裡泡開的麪條,金黃色的,彎彎曲曲的,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香味。

“這裡麵有肉?”她夾起一筷子麪條,仔細看了看,“不對,冇有肉。怎麼會這麼香?”

“調料包。”沈念指了指那包粉紅色的調料包,“濃縮的調味料,加水就變成湯。”

蘇婉嚐了一口。

她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了。她閉上眼睛,嚼了很久,像是在仔細分辨其中的每一種味道。鹹,鮮,香,還有一點點辣,和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複合味道。

“這個……”她睜開眼睛,“如果賣給行軍打仗的,會發財。”

沈念心裡一動。她冇想到這一點。方便麪作為行軍乾糧,簡直是神器——輕便,耐儲存,熱水一泡就能吃,味道還比乾糧好一萬倍。

“你說的對。”沈念點點頭,“但這個不急,先把基礎的東西弄好。”

最後,沈念拿出了創可貼、礦泉水、不鏽鋼碗和打火機。

蘇婉一樣一樣地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創可貼——她撕開一個,貼在手指上試了試,發現這東西能自己粘住,防水,還能透氣。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礦泉水——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表情又變了。這水冇有任何味道,清澈得不像真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水囊裡的水,渾濁發黃,沉澱著泥沙。

“這水……”她的聲音很低,“怎麼會這麼乾淨?”

“過濾過的。”

蘇婉冇有再問。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問題問出來,答案不是她承受得起的。

打火機——沈念打了一下,火苗竄起來。蘇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火摺子?”她的聲音發緊,“什麼火摺子能一下打著?”

“電子打火。裡麵不是火石,是……算了,你就當它是高階火摺子吧。”

蘇婉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東西都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念。

她的目光很複雜。有貪婪——不是那種惡意的貪婪,而是一個在困頓中掙紮了太久的人,看到希望時的本能反應。有恐懼——這些東西超出了她的認知,她不知道沈唸到底是什麼人。還有一種沈念看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某種深沉的、壓抑了很久的情感。

“你到底是什麼人?”蘇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這些東西,一件比一件金貴。你就不怕我見財起意,把你……”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沈念平靜地看著她。

“你要是那種人,”沈念說,“昨晚就不會給我銀子。”

兩人對視了幾秒。

蘇婉先移開了目光。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東西,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蘇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是那種人。但我得告訴你,這些東西一旦流出去,會惹大麻煩。鎮上人多眼雜,保不齊有人起壞心。”

“所以我隻找你。”沈念說,“我隻和你交易。你能幫我找買家嗎?”

蘇婉想了想:“青石鎮太小了,吃不下這麼多東西。但我知道縣城裡有幾個商人,專門做稀罕物的買賣。他們嘴嚴,路子野,能吃得下大貨。”

“縣城遠嗎?”

“五十裡。來回要兩天。”

沈念皺了皺眉。她不能離開青石鎮太久,因為門隨時可能關閉——雖然她不確定門會在什麼情況下關閉,但她不敢冒這個險。

“你幫我跑一趟?”沈念試探著問。

蘇婉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外:“你就這麼信我?”

“我說了,你要是那種人,昨晚就不會給我銀子。”沈念笑了笑,“而且你欠我人情。你哥的命是我救的。”

蘇婉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是沈念第一次見她笑。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心的、帶著某種釋然的笑容。蘇婉的笑容很好看,眼睛彎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和她平時冷硬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這人,說話真不客氣。”蘇婉說。

“實話實說而已。”

蘇婉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這些東西,你要換什麼?”

“銀子。或者能換成銀子的東西。藥材、布料、瓷器、首飾、字畫、古籍,什麼都行。”沈念頓了頓,“最好是老物件。越老越好,越值錢越好。”

“老物件?”蘇婉不解,“那些破銅爛鐵有什麼值錢的?”

沈念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古董”這個概念。在這個世界的人眼裡,前朝的瓷器、舊年的字畫,不過是些過時的舊物,遠不如新東西值錢。但在現代世界,這些東西是寶貝。

“在我家那邊,老物件很值錢。”沈念簡單地說,“你就幫我留意著。誰家有祖傳的瓷器、字畫、玉佩什麼的,你幫我收,我拿這些東西換。”

蘇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行。”她說,“這些東西我先收下。你等我會,我去拿東西跟你換。”

她起身進了裡屋,翻了好一陣,拿出一個木匣子。木匣子是黑漆的,雕著簡單的花紋,漆麵已經斑駁了,露出下麵的木質。

她把木匣子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對銀鐲子、一支銀簪、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小塊玉佩。

蘇婉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擺在桌上。

“這是我全部的體己了。”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沈念聽得出那平靜底下的酸楚,“銀鐲子和簪子是嫁妝,跟了我八年了。玉佩是我男人留下的,他說是他家祖傳的。”

沈念拿起那對銀鐲子。鐲子是實心的,做工精細,表麵刻著纏枝紋,紋路流暢,每一筆都刻得很深。鐲子內側刻著兩個字,看不太清,沈念湊近了看——“永結”。

永結同心。婚嫁的吉祥話。

她又拿起那支銀簪。簪子很細,頂端雕著一朵如意雲紋,雲紋下麵垂著幾縷銀絲,銀絲末端綴著小巧的鈴鐺,搖一搖會發出細微的叮噹聲。簪子的銀質已經發黑了,但線條還在,很雅緻。

最後她拿起那塊玉佩。

玉佩不大,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是塊白玉,雕著一隻瑞獸——沈念說不上來是什麼獸,有點像獅子,但頭上長角。玉質溫潤,手感細膩,像一塊凝固的油脂。瑞獸的線條簡潔有力,寥寥幾刀就把神韻雕出來了。

沈念不懂玉,但她知道好東西長什麼樣。這塊玉,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夠不夠換你這些?”蘇婉問。

沈念看了看桌上那些東西——十斤白糖、五斤精鹽、五包味精、二十包方便麪、碘伏紗布藥品、創可貼、礦泉水、不鏽鋼碗、打火機、手電筒。

這些東西加起來成本不到一千塊。

而蘇婉拿出的這些東西,放到現代——

沈念深吸一口氣。

“夠了。”她說,“但我還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需要你幫我打聽,這個鎮上誰家有值錢的老物件。瓷器、字畫、古籍、銅器,什麼都行。我拿這些東西換。”沈念指了指桌上的白砂糖和精鹽,“價格好商量。”

蘇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要這些東西做什麼?”蘇婉問,“你家那邊,這些東西很值錢?”

“嗯。值錢得很。”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還是那種真心的笑容,但這次帶了一點苦澀。

“欠債的滋味,我懂。”蘇婉說,“我男人死的時候,也留了一屁股債。我帶著狗兒,賣了房子才還清。”

兩個女人對視。某種默契在沉默中建立。

沈念冇有問蘇婉的男人是怎麼死的。她看得出那是蘇婉不願意提起的傷疤。

“行。”蘇婉說,“我幫你打聽。但你得小心。鎮上人多眼雜,這些東西流出去,會惹麻煩。我建議你先彆在鎮上賣,等我聯絡好縣城的買家,直接拉到縣城去。”

“聽你的。”

蘇婉把桌上的東西一件件收好,藏到裡屋的一個暗格裡。她動作很熟練,顯然藏東西的經驗豐富。

“你三天後再來。”蘇婉說,“我攢夠東西跟你換。”

沈念點點頭,背起空了大半的登山包,準備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從揹包的側袋裡掏出一包衛生巾,遞給蘇婉。

“這個給你。”

蘇婉接過,看了看包裝,不明白是什麼。

“女人用的。”沈念小聲說,“每個月那幾天,貼在褲子裡用的。比布條乾淨。”

蘇婉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沈念衝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到石門的位置,門已經開了。藍光在日光下不太明顯,但沈念能看見那層淡淡的光暈,像夏天柏油路麵上的熱浪。

她回頭看了一眼青石鎮的方向。炊煙比昨天濃了一些,大概是蘇婉在做飯。

希望她能用上那些調料。

沈念跨進門。

藍光閃過,燈光刺眼。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調料箱,站穩。

雜物間。燈泡昏黃。調料箱堆得整整齊齊。

她回來了。

手機時間顯示: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她離開的時間在現代隻過去了不到十分鐘。從她早上出門到現在,現代世界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

沈念坐在雜物間的地上,把蘇婉給她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

十五兩碎銀子。成色不一,最大的那塊大概三兩,最小的隻有指甲蓋大小。

一對銀鐲子。清代纏枝紋銀鐲,做工精細,儲存完好。

一支銀簪。清代如意頭銀簪,銀質發黑,但品相不錯。

一塊玉佩。和田白玉瑞獸佩,包漿溫潤,雕工簡潔有力。

沈念開啟手機,給每件東西拍了照片。然後她開啟一個古玩鑒定的APP,上傳了玉佩的照片。

等了大概十分鐘,結果出來了。

不是自動鑒定,而是一個線上鑒定師回覆的。

“您好,根據您上傳的圖片,這件玉器初步判斷為清代和田白玉瑞獸佩。玉質為和田白玉,油潤度好,雕工為典型的清代中期風格,瑞獸造型生動,線條流暢。品相完好,無明顯綹裂和沁色。市場參考價:8萬—12萬元。如需準確鑒定,請提供更多角度圖片及透光圖。”

沈唸的手猛地一抖,玉佩差點掉地上。

八萬到十二萬。

就這一小塊玉?

她又上傳了銀鐲子的照片。

“清代纏枝紋銀鐲一對,品相完好,紋飾清晰,銀質較好。市場參考價:3000—5000元。”

銀簪子:“清代如意頭銀簪,銀質一般,品相尚可,有輕微磨損。市場參考價:800—1200元。”

碎銀子:“清代碎銀,約十五兩。按銀價計算約2000元,如按文物計算有一定溢價,但溢價不高,建議按銀價出售。”

沈念靠在調料箱上,心跳得厲害。

她今天花了多少錢?

藥品四百,超市四百三十七,加上昨天買的兩百多,總共一千出頭。

換來的東西保守估計值十萬。

一百倍的利潤。

而她還欠著五百萬的債。如果每次都能賺十萬,她需要做五十次交易。

五十次。每次間隔三天。一百五十天。五個月。

沈念閉上眼睛。

五個月,還清五百萬。然後呢?

然後她可以把食味居重新裝修,擴大店麵,雇幾個幫工,把生意做起來。她可以不再隻是一個幫廚,而是真正的老闆。她可以做出自己的品牌,開連鎖店,把食味居做大。

父親冇做完的夢,她來做。

沈念站起來,把東西小心地收好,鎖進櫃檯下麵的鐵皮櫃裡。鐵皮櫃是父親以前放營業款用的,鑰匙一直掛在收銀台後麵的釘子上。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林昭,是我。”

“念念!”電話那頭,林昭的聲音帶著關切,“你昨晚冇事吧?我後來給你發了好幾條訊息你都冇回。”

“手機冇電了。”沈念說,“你幫我約那個古玩客戶了嗎?”

“約了。今天下午三點,在江邊的‘聽雨軒’茶樓。我陪你去。”

“好。”

“念念……”林昭猶豫了一下,“你那些東西,哪來的?”

沈念沉默了兩秒。

“家裡祖傳的。”她說。

這個謊話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差點信了。

掛了電話,沈念走進廚房。

她繫上圍裙,開啟燃氣灶,藍色的火焰跳起來。

今天下午要見客戶,她得先吃點東西。從昨晚到現在,她隻喝了一碗蘇婉家的泥巴水。

冰箱裡有雞蛋,有西紅柿,有一把蔫了的蔥。沈念把蔥泡在水裡,十分鐘就精神了。她打了兩個雞蛋,攪勻,西紅柿切塊,蔥切段。

熱鍋,倒油,油熱了倒蛋液。蛋液在鍋裡迅速膨脹,她用筷子快速劃散,雞蛋炒得嫩嫩的,盛出來。鍋裡再倒油,放蔥段爆香,下西紅柿,炒出紅油,加一點鹽和糖,然後把炒好的雞蛋倒回去,翻炒幾下,出鍋。

西紅柿炒雞蛋。最家常的菜,但她做得很好。雞蛋嫩滑,西紅柿酸甜,湯汁濃鬱,澆在米飯上能吃三碗。

沈念端著碗,坐在大堂裡,一邊吃一邊看著牆上那張泛黃的選單。

招牌牛肉麪。韭菜雞蛋餃子。糖醋排骨。酸菜魚。回鍋肉。

這些菜,她都會做。父親教過她的,每一道都教過。

“念念,做菜最重要的是用心。你對食材用心,食材就會回報你。你對客人用心,客人就會回來。”

沈念放下碗,看著窗外的梧桐樹。

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片碎金。

“爸,你看著吧。”

她把碗洗了,換上乾淨的衣服——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黑色西褲,平底鞋。把頭髮重新紮好,塗了一點口紅,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開啟鐵皮櫃,把那幾樣東西裝進一個手提袋裡,用報紙包好。

下午兩點半,她鎖上食味居的門,走到巷口,叫了一輛計程車。

“去江邊,聽雨軒茶樓。”

計程車穿過江城的老城區,沿著江邊的路開了十分鐘,停在一棟古色古香的建築前。

聽雨軒茶樓是江城最有名的老茶館,建於民國時期,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茶館坐落在長江邊上,二樓的窗戶正對著江麵,能看到貨船來來往往,江風吹進來,帶著水腥氣和柴油味。

林昭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黑色西褲,皮鞋擦得很亮。個子很高,一米八幾,瘦長臉,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沈念和林昭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住對門,幼兒園同班,小學同桌,初中同校,高中同校。林昭比她大一歲,從小就喜歡跟在她後麵,沈念跑得快,他追不上,就喊“念念等等我”。

後來沈念去學了烹飪,林昭考上了法學院。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分開了,但聯絡冇斷。林昭每個月都會給她發訊息,問問近況,聊聊家常。沈念忙的時候不回,他也不催,過幾天再發。

“念念。”林昭看見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你瘦了。”

“冇瘦。”沈念說,“人到了嗎?”

“到了。劉老闆,做古玩生意二十多年了,在圈子裡口碑不錯。我跟他打過招呼,你放心。”林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念念,你到底拿了什麼東西來賣?我問你你也不說,我都不好跟劉老闆介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上了二樓,走進一個包間。包間不大,一張茶桌,幾把椅子,窗戶開著,江風吹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擺動。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茶桌後麵,穿著深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串小葉紫檀的手串。他看見沈念進來,站起來,微笑著伸出手。

“沈念是吧?我姓劉,劉德明。林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請坐請坐。”

沈念和他握了握手。劉德明的手很乾燥,很有力,指節粗大,不像個生意人,倒像個乾體力活的。

“劉老闆,我也不繞彎子了。”沈念坐下,把手提袋放在桌上,“我有幾樣東西,想請您幫忙看看。”

她從手提袋裡拿出報紙包著的東西,一層層開啟。

碎銀子、銀鐲子、銀簪子、玉佩,一一擺在茶桌上。

劉德明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一下子就變了。他戴上老花鏡,拿起玉佩,走到窗戶邊,對著光看。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貼著玉麵仔細看。

包間裡很安靜,隻聽得見江風吹動窗簾的聲音和林昭輕輕的呼吸聲。

“小姑娘,”劉德明放下放大鏡,摘下老花鏡,看著沈念,“你這東西,哪來的?”

沈念心跳加速,但麵上不動聲色:“家裡祖傳的。”

“祖傳的?”劉德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微妙,“你家祖上是做什麼的?”

“開飯館的。”

劉德明看了她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做古玩生意的人,最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這塊玉佩,”他拿起玉佩,放在手心裡,“和田白玉,籽料,油潤度很好。雕工是典型的清代中期風格,線條流暢,造型生動。這種瑞獸佩,一般是掛在腰間的配飾,寓意吉祥辟邪。”

他頓了頓。

“品相完好,冇有綹裂,冇有沁色,包漿自然。我給個價——十萬。”

沈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十萬。和APP估價的最高價差不多。

但她冇有表現出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劉老闆,這玉佩的品相您也看到了,這種油潤度,這種雕工,市麵上不多見。十二萬。”

劉德明笑了:“小姑娘懂行啊。十一萬,不能再多了。”

“十一萬五。”沈念說。

“成交。”

劉德明又拿起銀鐲子和銀簪子看了看:“鐲子一對,三千。簪子八百。碎銀子十五兩,現在銀價低,我給你按五塊一克算,十五兩是七百五十克,三千七百五。加起來,總共十一萬八千五百五。”

“湊個整,十二萬。”沈念說。

劉德明看著她,笑了:“你這小姑娘,將來做生意不得了。行,十二萬。”

他當場轉了賬。沈唸的手機震了一下,銀行到賬十二萬元。

她看著那個數字,手微微發抖。

“小姑娘,”劉德明收起東西,突然說了一句,“你以後要是還有這種‘祖傳’的東西,隨時來找我。”

他在“祖傳”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沈念知道他的意思。他不信這是祖傳的,但他不在乎東西從哪來的,隻要東西是真的,來路清白,他就收。

“會的。”沈念站起來,伸出手,“謝謝劉老闆。”

走出茶樓,林昭跟在沈念後麵,一直冇說話。

走到江邊,沈念停下來,靠著欄杆,看著江麵。江水渾濁發黃,波浪一層一層地湧過來,拍打在岸邊的石頭上,發出嘩嘩的聲音。貨船慢吞吞地開過去,汽笛聲低沉而悠長。

“念念。”林昭站在她旁邊,欲言又止。

“嗯?”

“你那些東西……真的是祖傳的?”

沈念轉頭看著他。

林昭的目光很認真,認真到有點擔心。他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瓶。

“不是。”沈念說,“但我不能告訴你哪來的。至少現在不能。”

林昭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我不問了。但你要答應我,有什麼事,彆一個人扛。你還有我。”

沈念看著他,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她想起小時候,她摔倒了,膝蓋磕破皮,林昭跑過來,蹲在她麵前,說:“念念不哭,我揹你回家。”

她想起高考那年,她冇考上理想的學校,哭了一晚上,林昭在樓下站了一晚上,第二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她想起父親去世後,林昭是第一個給她打電話的人。電話接通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念念,我在。”

“林昭。”沈念說。

“嗯?”

“謝謝。”

林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小時候一樣。

“走吧,”他說,“我請你吃飯。”

沈念搖搖頭:“不了,我得回店裡。”

“食味居?你真的要重新開張?”

“真的。”

“一個人?”

“一個人。”

林昭看著她,眼神複雜。

“那我來吃飯。”他說,“給我留個位置。”

沈念笑了:“行。給你留個VIP專座。”

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林昭還站在江邊,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衝她揮了揮手。

沈念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江城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回到食味居,天已經快黑了。

沈念開啟門,開燈,走進廚房。她繫上圍裙,開啟燃氣灶,藍色的火焰跳起來。

鍋裡倒油,放蔥薑蒜爆香,香味瀰漫開來。

她從冰箱裡拿出解凍好的排骨,焯水,去血沫,撈出。鍋裡放冰糖,炒糖色,炒到棗紅色的時候下排骨,翻炒上色。加料酒、生抽、老抽、醋、薑片、八角、桂皮,加水冇過排骨,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這是父親教她的糖醋排骨。糖醋比3:2,醋要最後放,炸兩遍——但今天不做炸的,做紅燒的。

廚房裡瀰漫著糖醋的香味,酸甜的,濃鬱的,讓人流口水。

沈念站在灶台前,拿著鍋鏟,慢慢地翻著排骨。

“爸,”她自言自語,“我今天賣了十二萬。”

鍋裡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在迴應她。

“還差四百八十八萬。”

她看了看牆上的鐘,晚上七點。窗外的天全黑了,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沒關係,”沈念說,“慢慢來。”

她把火調小,蓋上鍋蓋,讓排骨慢慢燉。

然後她走到雜物間門口,掏出鑰匙,開啟鎖。

門開了。石門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紋路暗淡,冇有發光。

沈念伸手摸了摸。

冰涼。粗糙。紋路的觸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刻在石頭上,訴說著某個她不知道的故事。

“你到底通向多少個世界?”沈念輕聲問。

石門冇有回答。

但它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

“你猜。”

沈念笑了。

她關上門,鎖好,回到廚房。

排骨燉好了。她盛出來,撒上蔥花,端到大堂,坐在那張父親常坐的椅子上。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遠處的街道上,車流聲隱隱約約。

沈念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酸甜適中,肉質酥爛,骨肉分離。

“味道還行。”她自言自語,“但比爸做的差一點。”

她笑了笑,繼續吃。

吃完飯,她洗了碗,擦了灶台,掃了地。一切收拾妥當後,她站在大堂裡,環顧四周。

八張桌子,一張收銀台,一麵貼滿選單的牆,一幅“食為天,味為本”的字。

這是父親留給她的。

這是她的一切。

沈念關掉燈,鎖上門,走進夜色裡。

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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