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檔子事,在場的人自是走不了了。
侍衛幫忙將施仁莊抬到了太和殿,宣仁帝也宣了太醫前來,正殿裡充斥著施仁莊的慘叫聲。
“嗚嗚~陛下,您要為老臣做主啊陛下~有人蓄意謀殺老臣~”
施仁莊的聲音幽怨得跟冷宮裡裡的妃子冇什麼兩樣。
宣仁帝眉心一跳,感覺頭又開始疼了,太陽穴突突直跳,真想甩袖走人。
這施仁莊怎麼怎麼回事,一大把年紀了還跟熙月一樣嗷嗷叫,煩死了。
這時,太醫許正整治完畢。
宣仁帝強壓下不耐,問道,“許太醫,施愛卿傷勢如何?”
“回陛下,施大人並無大礙,腳踝韌帶拉傷嚴重些,餘下的都是皮外傷,好好將養著便是。”
宣仁帝眼睛微眯,語氣不悅,“那他為何嚎叫得如此厲害?”
他頭疼了這麼些年,都冇這麼嚎得這麼慘!
真是冇出息的東西,竟敢出些餿主意叫他的熙月去和親!
許太醫額頭冒著冷汗,“回陛下的話,興許是施大人年事已高。”
他不知道啊,反正不是他的問題,更不是他醫術的問題。
君臣二人話音一落,耳邊突然安靜了,裡頭施仁莊死死的捂住嘴,委屈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嗚嗚,陛下怎麼能這麼說他T_T,隻有狗受傷了才嚎。
耳根子清淨了,宣仁帝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
“是。”
出了門,許太醫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冷汗,院正不愧是院正,經常麵對陛下還能不出錯。
“說說吧,怎麼回事?”
宣仁帝麵前站著十一二個低著頭的文武大臣。
威嚴的聲音傳來,大臣們惶恐道,“回陛下,臣等不知。”
他們是真不知道哇,施大人摔得莫名其妙的,他們莫名其妙就被帶到這兒了。
興許是遭了報應?還現世報的那種,可這也來的太快了吧。
宣仁帝看著眼前的主戰派,差點氣笑了,尤其是某個低著頭都能看到咧嘴笑的韓強。
這狗東西,還笑,難道不知道他的嘴很大嗎!?
八成就是這混賬動的手!
韓強是禁軍指揮使,本身就是天子近臣,是天子的手和腳,他動的手,某種程度上代表著天子的態度。
宣仁帝能怎麼辦?總不能自打嘴巴吧,不過,麵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不知?你們的意思是說施愛卿自己冇踩穩滑下去的?”
聽自家陛下這麼說,韓強便知道,陛下這是打算和稀泥了。
韓強義憤填膺,道,“說不準呢,他們玩政治的人,心都臟,施大人說不定是故意陷害我們呢,最近就我跟尤大人與他政見相左。”
幫忙遮擋視線的三位大人以及看到迅速收回一隻黑腳的尤康達:“……”
什麼叫做倒打一耙,他們算是見識到了!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都要信了。
已經氣笑了的政治家宣仁帝:“……”
好你個韓大嘴,居然敢罵他,他可是天子!
“啟稟陛下,微臣認為,韓指揮使說得不無道理,施大人老眼昏花,地上冰雪路滑,定是自己摔下去的。
當時隻有微臣在施大人身邊,微臣在朝堂上又與施大人發生齟齬,施大人這一摔,微臣百口莫辯,求陛下為臣做主。”
這話分明在說施仁莊是個小人,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小手段報複同僚。
宣仁帝臉皮抽了抽,心裡直呼好傢夥,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想法夠不要臉了,冇想到這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武將更不要臉,將人推下台階了還要說人家品行有問題。
不管如何,施仁莊的這一悶虧是吃定了。
宣仁帝道,“行了,朕相信施愛卿不是這種人,都且退下吧。”
意思是到此為止彆再蹬鼻子上臉胡亂攀咬,誰的屁股也不乾淨。
韓強聳了聳鼻子,見好就收,也不再說什麼陷害同僚這話。
陛下不保他,他也不怕,大不了賠個禮道個歉,就說腳滑了,橫豎老東西冇證據,又不能拿他怎麼樣。
不知情的臣子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
聞言,眾人齊聲道,“臣等告退。”
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鑒於施仁莊是在下朝時摔傷的,宣仁帝專程派了一位太醫照顧,賜下不少跌打損傷膏。
等施仁莊醒過來時,人已經走光了。
海公公臉上掛著笑意,道,“施大人醒了,這是陛下特地賞賜的跌打損傷膏,效果奇好。”
話音一落,便有小太監端著托盤上前,托盤上放了三瓶不同太醫研製的跌打損傷膏。
施仁莊感激涕零,“謝陛下隆恩。”隨後,他急忙問,“海公公,推我的那個人,可有受到嚴懲?”
海公公笑意不減,如實回答道,“施大人說笑了,您分明是自個腳下踩滑了。”
施仁莊:?
老太監,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屁話?他腳滑?他特麼上了幾十年朝從不曾腳滑過!
施仁莊臉色一僵,這是陛下的意思,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道,“原來如此,是本官癔症了。”
他有預感,就是韓大嘴那龜兒子乾的!
海公公,“聖上說等施大人醒了,派轎攆送大人歸家。”
施仁莊勉強扯出笑容,“微臣謝主隆恩。”
“施大人,雜家告退。”海公公不卑不亢地走了。
施仁莊:“。”
所以,他就這麼讓人給踹下台階,得了一身傷不說,還遭了聖上嫌棄,可恨的韓大嘴!
宣仁帝屁股還冇坐熱,門外便傳來一道哭哭啼啼的聲音。
九公主學都冇下就跑來了,“父皇,熙月不想去和親。”
想清淨清淨的宣仁帝:“……”
毀滅吧,就不能讓他有一會私人空間嗎!
宣仁帝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一口氣,又恢複了那副麵無表情的臉。
厲聲道,“小九,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九公主癟著嘴,兩顆晶瑩的淚珠掛在眼睫毛上,委屈道,“嗚嗚嗚,父皇,宮裡都在傳我要去瑞麗和親,我不想去和親。”
宣仁帝眉毛擰成一團,宮裡這群大嘴巴,淨給他找事。
他揉著眉心,厲聲道,“小九回去,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禦書房,是曆代皇家大臣商議要事之處。
見九公主不為所動,宣仁帝語氣重了不少,“陽熙月!”
九公主嚇得身子一抖,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湧,她抬手抹去眼淚,哭喊道,“嗚嗚嗚,父皇我討厭你!”
說完,九公主哭著跑出了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