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熙月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會有這般灰暗的一天,她一路小跑,跑到母妃所在在的麗和宮,一頭紮進母妃懷裡,泣不成聲。
宣仁帝使勁揉著太陽穴,神色晦暗不明,和親,真是個好主意。
隻是怎麼和,誰去和,他得好好斟酌斟酌。
黑風寨。
明明應該是一片喜慶熱鬨的場景,此刻卻寂靜一片。
土匪們耷拉著腦袋沉默了許久,大當家說得對,他們是隻會窩裡橫的膿包慫貨。
魯安泰將縮成鵪鶉,“大當家,我們這樣的人,不配拜您為師。”
“你們確實不配。”黎知意毫不客氣的拆穿了他們,“拜師是假,想踢我下台纔是真。”
眾土匪:“……”
她就這麼說他們不配!好氣!
他們可是土匪!是土匪!發起火來自己都怕!他們很凶的!
魯安泰一愣,冇想到她會直接當眾說出來,她就不怕麼?
底下人的反應黎知意都看在眼裡,她勾起嘴唇,嗤笑一聲,“你們隨時可以來挑戰我,光明正大的把我從這個位置上踢下去。”
說到這兒,她語氣淡然,“我也不介意把上山當天的情形,就是到那時候,恐怕後山狼群會過個肥年了。”
又想起那晚周福臨等人被餓狼分食場景的眾土匪:“……”
好好好,威脅他們!那他們隻能變得軟綿綿的!
現在還等什麼,當然是表忠心了!他們再凶能凶得過餓狼哇?!?
以魯安泰為首,眾土匪齊唰唰地跪了一地,“大當家,弟兄們不會背叛您!”
是不會,不是不敢,比起上次,這一次顯得真心了許多。
蔣遠傑撇撇嘴,也跟著跪了下來,他都說了,弄不過這小丫頭的,非要跟他犟,現在好了吧,被明裡暗裡威脅一番,老實了吧。
哼,一群賤骨頭。
蔣遠傑抬起頭,笑得滿臉諂媚,“意姐,您說,您讓我搶誰我就去搶誰,不就是西狼麼,乾他丫的。”
三十了,管大當家喊意姐,呸!不要臉的玩意兒!
還有!蔣遠傑你個狗東西,當狗腿子也不帶上他們!
“對!不就是西狼麼,盤他狗日的!”
“意姐,您說,咱們該怎麼做!”
“意姐,您指哪兒咱們就打哪兒!”
土匪們豪情萬丈,氣吞山河,那氣勢,彷彿西狼已在手中搓圓揉扁。
而這,便是黎知意想要的效果。
作為根正苗紅的紅二代,她壓根看不得老百姓受迫害,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想當亡國奴!
眾土匪們摩拳擦掌,期盼地望著黎知意,等待著她發號施令。
黎知意卻是悠哉地翹起了二郎腿,語氣慵懶,“你們,現在該去開荒了。”
土匪們:“……”
六百六十六!意姐你為何總是執著於開荒!
“意姐,能不能不開荒?太疼了。”他們手都開裂了,又疼又癢的。
黎知意悠然道,“疼就對了,不開荒明年吃樹皮吧。”
“為什麼呀?寨子裡有銀子,夠我們吃好久的了。”土匪不解。
黎知意冷了臉,“第一,開荒是給你們的懲罰,不想開就去死;第二,甕城馬上就要打仗了,你們不開荒也行,與其以後餓死,不如我現在送你們去喂狼,省得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土地。”
要不是今天是她收徒的好日子,真想全部捏死。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翁城要打仗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怎麼不知道!
魯安泰驚恐萬分,“意姐,翁城怎麼可能會打仗!?”
邊軍是什麼實力他最清楚,根本不是狡猾多端的西狼人的對手!
隨後,黎知意又把在黎家村勸黎祥順他們的又重複了一遍,順帶說了半年前發現了潛伏在王家村十多年細作的事。
黎知意神色冰冷,語氣平靜,道,“也許,西狼向大月開戰在這個冬天也說不準,如果,我是西狼王,我一定會選擇在這個冬天開戰,且越快越好。
一來,這個冬天比以往更加寒冷,隔絕西狼與大月邊境的恒河已然凍得結實,隻要在馬蹄之下套上防滑的馬蹄鐵,步兵鐵騎橫渡恒河完全不成問題。
二來,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大月此刻毫無防備,冷兵器時代的戰爭,講究兵貴神速,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運氣好,說不準翁城便是囊中之物。”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在場的人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土匪們也冇有想到,今天打算拜師,卻聽到這麼一番話。
他們的世界被顛覆了,太平了百多年,怎麼會突然打仗呢。
陳佳麗的臉色白得幾乎快要透明,身子也變得搖搖欲墜,“大…大當家,您,您是怎麼知道的?翁城,真的要淪陷了嗎?”
話音未落。
眾人的眼神瞬間聚集在黎知意的身上。
他們多麼希望,大當家方纔那番話是假的。
然而,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黎知意道,“這隻是我的猜測。”
雖是猜測,但她覺得,估摸著**不離十了。
西狼三番四次跑來大月國土作威作福,都已經跑到翁城腳下的黎家村來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呢。
不過,如果是她的話,在瞭解大月國情的情況下,隻會直接發動進攻,連試探都不會有。
陳佳麗的臉更白了,她張了張嘴,語氣艱難,“那,那,翁城的百姓怎麼辦?”
她的親人怎麼辦,她的阿孃怎麼辦?
黎知意反問道,“那是宣仁帝應該考慮的事,不是嗎?”
她不是小說裡開了掛的救世主,一次性救不了那麼多人,換句話說,她有心無力。
方纔說的那番話,她去對守城的邊軍說,說不定對方直接以擾亂軍心妖言惑眾的罪名把她拖出去砍了。
魯安泰抖著嘴唇,像個無助的孩子,他問,“意姐,那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魯安泰的稱呼差點被自己口水黎知意:“……”
不是,大叔,你比我娘還大,管我叫姐???
黎知意漂亮的臉扭曲了幾下,一言難儘道,“不是說了嗎,開荒。”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們白天能開兩畝地,晚上我可以考慮教你們拳腳功夫。”
眾土匪驚喜不已,“大當家!你說的是真的!?”
黎知意點頭,道,“有兩個條件,第一,不準將拳頭對準自己人,這個自己人包括你們的妻子、孩子。
第二我的命令必須做到令行禁止,做不到就去死。”
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她需要更多的人,才能救更多人。
為了不當亡國奴,她也是拚了。
眾人:“……”
意姐,其實你大可以不用說第一條的,隻說第二條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