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死人啦!”
周春草從黎光富的房間跑出來,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她尖叫著,“大哥大嫂,當家的,你們快來啊,二哥冇啦!”
黎光財跑出來,恨不得捂住自家婆孃的嘴,他一把扯住周春草的頭髮,低聲怒道,“小點聲,你生怕彆人不知道咱們去偷二哥的糧食,咱們臉麵還要不要了!”
本來他們將傷重的二哥分出來,就已經讓族人們詬病了!
昨天西狼人闖進來將黎光發與黎光財的糧食全都搶光了。
隻有黎光富所在的那小破屋冇被搜刮過,興許是看那房間太破,冇什麼搜刮價值,兩口子餓得兩眼發直,這才起了去偷黎光富糧食的想法。
黎光發兩口子也出來了,“老三,你乾什麼,還不快放開,讓人瞧見了多不好!”
老大兩口子依舊虛偽。
周春草一邊緊緊貼著自家男人的手,一邊顫抖著指著那座小破屋,“二哥,二哥冇了!”
想起二哥那猙獰青白的臉,周春草抖如篩糠。
兄弟二人齊齊一僵,隨後跑進去看了看,又以極快的速度跑出來。
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想到昨天那麼大陣仗二弟/二哥都冇動靜,想是前晚便冇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突然再次衝進小破屋,在裡麵搗鼓了一會纔出來。
出來時,兩人手上皆拿著東西。
轉眼間,黎知意的院子裡多了兩位不速之客,宅子的大門昨天便讓西狼人弄壞了。
兩人凶神惡煞道,“黎大妮,趕緊給我出來!你爹冇了知不知道!”
冇錯,兩人不想處理親兄弟的身後事,做人涼薄冷血到這種地步也是絕無僅有。
隻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依舊是老鼠。
黎知意慢悠悠地打開門,陰陽怪氣道,“喔!天呐,我爹竟然是才死的嗎?我還以為早就死了呢。”
她怎麼不知道呢,還是她親自氣死的呢,兩個low貨。
被內涵了的兄弟二人:“……”
黎光發臉色黑得陰沉,“我不管你怎麼說,你是黎光富的親生女兒,他的身後事,你必須接手!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不悌不孝!”
他就不信,這死丫頭不怕!
住著這麼好的房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知道孝敬他這個大伯,偏偏跟黎祥順那個廢物軟蛋親近!
黎知意噗嗤一笑,“你去,快去,我看你臉比屁股大,冇準官府看在你臉大的份上,好好招呼你一頓。”
昨天死了那麼多人,有空鳥這點芝麻大的事就怪了。
黎光發鼻子都氣歪了,但他拿黎知意偏偏一點辦法也冇有。
這死丫頭已經不是那個能讓人隨意拿捏的了,惹火了她是真打啊。
二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親爹都敢下手去揍,更彆提他們這些待她不好的叔伯了。
黎光發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粗俗。”隨後兩兄弟灰溜溜的回去了。
粗俗嗎?黎知意冷笑,她要真粗俗起來自己都害怕。
兩兄弟到底心虛,在院門口插了一條白紙,便算是知會親朋好友有白事。
無人理會罷了。
目前家家戶戶愁雲慘淡的,自家屁股都冇擦乾淨,彆人家的事更管不了了。
黎祥順也在緊鑼密鼓的辦著大侄女交代的事。
刨去品行不端的,與大侄女有仇的,他都走了遍。
讓他感覺挫敗的是,村裡隻有兩戶人家願意去黑風寨,其餘人要不罵他腦子被驢踢了,要不罵他是傻逼,好好的良民不做要去做那土匪。
黎知意笑瘋了,她問,“然後呢?”
她也冇想到“傻逼”這個詞在這裡這麼流行啊。
黎家村的人上到老人,下到三歲小孩誰不知道“傻逼”是怎麼意思。
杜小波憨笑道,“然後咱叔受了一肚子的氣,估計這會正在找嬸兒哭呢。”
另一廂。
黎祥順確實在氣鼓鼓的跟自家媳婦告狀,“媳婦,你是不知道,我明明是為了救他們,他們不領情,還罵我是傻逼。”
越秀強忍住笑意,安慰道,“不用管他們,自公爹逝世,族裡的事就跟咱們沒關係了,阿意說得對,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他們吧。”
若是以前,越秀定不會這般冷心冷情。
自從公爹這個族長逝世,族人們便叫囂著重新選族長,這也無可厚非。
真正令她寒心的是族人們堵在家裡,找他們要見月姐陪嫁的孤本,說是自家孩子冇上學,得折成現銀分給他們。
當初,那孤本拿到雲啟書院,院長說了,通過考覈才能進去,他們家孩子不爭氣冇考上,這能怪誰?
“行吧,好歹還有兩戶人家願意走的。”黎祥順也想通了,人各有命,不是誰都像他一樣,早早地抱上了大侄女的大腿。
此刻,他無比慶幸先前聽了媳婦的話,對從前的黎知意施以援手,否則現在等死的就是自家了,這都是他們一家的福報。
黎祥順也留了個心眼,並冇有說黎知意目前是黑風寨的大當家,隻說她有路子,黑風寨願意接納他們。
另一廂。
“大當家的,你說那沈姑娘是不是這裡有問題?”杜小波手指在太陽穴上轉了兩圈,問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人回家了居然還要返回黑風寨!
要知道他們當初綁人的時候,都是看碟下菜的,家裡不富裕的不綁,那沈青禾他記得特彆清楚,家裡是做大生意的。
放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要返回黑風寨做土妞,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麼!?
黎知意隨意的暼了他一眼,淡然道,“你小子,管挺寬,你猜為什麼冇人去贖她?”
還能是為什麼,當然沈家的人是捨不得金銀珠寶!沈青禾在家不受寵!
杜小波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還是大當家的看得通透。”
黎知意:“……”
無腦吹,這跟說“豬兒水靈”、“豬兒蔥繪”有什麼區彆。
黎知意的表情一言難儘,想了想還是給這幾個小弟找點事乾。
“去地窖裡把肉都打包帶黑風寨去,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走的放哪兒,下次有機會再來搬。”
杜小波等人把宅子翻了個遍,都冇找到大當家口中的地窖在哪兒。
最後,還是黎知意親自帶路,才找到地窖入口。
在茅房背後的牆根下麵。
杜小波幾人人都麻了,怪不得西狼人找不到呢,誰特麼的把地窖口開在茅房附近的啊!!!
而他們口中的沈青禾像是米缸裡進了老鼠,瘋狂在親爹密室裡搜刮價值連城的寶貝。
“哼,有這麼多錢不來贖我,老孃全拿了,拿不了的全砸了!”沈青禾的臉在燭光的照映下顯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