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魯安泰跌坐回椅子,內心越發惶恐不安。
不對勁。
哪裡都透著不對勁。
魯安泰把這跟蔣遠傑說了,蔣遠傑毫不在意,“我說大哥,你就是太多慮了,隻要上了咱這黑風寨,誰不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至於先前說的開春就把人送回去那話,純屬扯淡。
土匪有什麼信用可言,乾的就是這打家劫舍的事。
隻不過他們黑風寨的土匪有原則,隻圖財圖色,不圖人性命。
他滿臉輕蔑,“不就是一個女人,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翻上天不成,我動動手指都能捏死她們母女倆。”
魯安泰茅塞頓開,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
女人,就是女人。
“二弟,你好好想想,以往咱們搶上山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這麼一說,蔣遠傑也想起來了。
如若不然,那些女人,他也不至於把她們都關起來。
一想到那小丫頭驚世駭俗的力氣,蔣遠傑也覺著不對勁了。
二人同時喊出聲。
“二叔!”
“蔣叔!”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驚慌失措跑出門去。
另一廂。
蔣巍態度惡劣,但對於病人還算得上上心,尤其是他清楚自家侄兒打的算盤,故去而複返。
隻是回來時手上多了兩個瓷白色的小藥瓶子。
黑風寨處在半山腰,冬日來得比山下早些,他早早便準備了許多祛風寒的藥丸子,以備不時之需,現今正好用在蘇見月身上。
“啪”的一聲。
蔣巍將藥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冷聲道,“一次一粒,自己想辦法灌下去。”
稍頓,他又補充道,“看在那五十兩銀票的份上,這點藥就送你了。”
送她?
五十兩都夠買一盆藥丸子了。
心裡這麼想著,黎知意卻是笑著道謝,“多謝。”
蔣巍噎住,他還是第一次見膽子這麼大的小丫頭。
這裡可是惡名昭彰的黑風寨,向一個土匪道謝,她就一點不怕麼!
他問,“丫頭,你可知這是在哪兒?你就一點也不怕?”
女人在他們黑風寨裡,可是稀罕物件兒。
現在的蔣巍,微眯著眼,慈祥的臉瞬間變得陰森,看起來像一隻陰險狡詐的老狼。
對上老頭打量的目光,黎知意臉上的笑意不減。
她故作驚慌道,“是啊,我都快怕死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哇。”
蔣巍:“……”
你看看你那嘴臉,是害怕的樣子嗎?他是老了不是傻了!能不能裝得像點!
蔣巍成功氣到了,他重重的“哼”了一聲,甩袖離去。
原本他見這丫頭聰明伶俐,動了惻隱之心,想留她在身邊打個下手,現在,他不管了!
這時,黎知意再次開口道,“這不,有您老人家在身邊陪著,我還怕什麼?”
蔣巍離開的腳步頓住,他問,“你什麼意思!”
“馬上你就知道了。”
說時遲那時快,黎知意身形一閃,轉眼間便到了蔣巍身邊。
蔣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怎麼過來的!?
對上老頭那張滿臉褶皺的臉,黎知意笑得一臉真誠。
她問,“馬上就要當我的人質了,開不開心?”
虧她這一路上還在思考怎麼才能擒賊先擒王,冇想到這一上來,二當家的就把人質送到她手上。
可真是個大好人。
然而,不等他回答,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黎知意收回手刀,將人放在椅子上,手上也不含糊,一把扯下床幔。
“撕拉——”
轉眼間,床幔簾變成一條條布條,布料撕碎的聲音吵醒了原本就睡得不安穩的蘇見月。
蘇見月努力掀開眼皮,模糊見到自家閨女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阿意……快……跑。”
蘇見月感覺喉嚨裡像是含了刀片,劃得生疼。
黎知意正忙著綁人,她頭也不抬,“娘啊,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馬上就捆完了,馬上她就要當山大王了!
將蔣巍方方正正地捆在椅子上,他身上的布條縱橫交錯,臉正對著房門。
黎知意打上死豬結,剛站起身,門便被人大力踹開。
“砰——”
“二叔!”
“蔣叔!”
來人正是蔣遠傑以及魯安泰。
耷拉著腦袋的蔣巍:“……”
得不到二叔迴應,蔣遠傑目眥欲裂,他怒聲質問,“臭丫頭,你把我二叔怎麼了!?”
聞言,黎知意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冇怎麼啊,就是我們孤兒寡母住在這半山腰上,感覺孤零零的,想請老爺子在這裡陪著我們。”
“作為主人家,難道不應該陪著客人嗎?莫不成你家來了客人,把客人晾在一邊?”她嘖了一聲,嫌棄道,“你們也太不講究了。”
不講究的蔣遠傑&魯安泰:“……”
無恥,這踏馬也太無恥了!你管把人捆在椅子上這叫請?
蔣遠傑氣了個倒仰,“臭丫頭,你把我二叔怎麼了!?”
黎知意搬了個凳子坐在旁邊蔣巍旁邊,無奈道,“還問,你怎麼這麼無理取鬨,都說了冇怎麼,手刀輕輕的砍了一下而已。”
順著話音,二人的目光落在蔣老爺子耷拉著的脖頸上,隻見右後側脖頸處鼓起一個大包。
你踏馬管這叫輕輕的砍了一下!?
蔣遠傑咬牙道,“臭丫頭,趕緊把我二叔放了,他可是你孃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真是笑死人了!
黎知意也冷了臉,冷聲道,“我娘在家裡待得好好的,你們不把她劫出來,有這破事?”
“這老頭救了我娘不假,他也收了五十兩銀子,銀貨兩訖冇聽過?”
兩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冇想到看似人畜無害的小丫頭竟然這般伶牙俐齒。
魯安泰上前一步,他大義凜然道,“小丫頭,此言差矣,若不是我們先一步劫走你娘,以西狼士兵的作風,你娘早讓他們帶去西狼了。”
如這般貌美的女人,也許在路上就讓那群蠻子玩死了。
“嗬嗬。”黎知意冷笑一聲,這人真把她當三歲小孩糊弄。
“我家的宅子離西狼進來的村頭有一段距離,我娘她不是傻子知道跑,至少她會先去尋我。”
她在地窖,隻要娘去尋她,必不會讓西狼人抓走。
“第二,西狼人主要目的是糧食家禽,必不會在女人身上浪費時間。第三,有第一條,第二條根本不會發生。”
“第四,我勸你們兩個彆在我麵前搞小動作,我想殺了這老頭易如反掌。”
言罷。
黎知意的目光掃視著二人,“當然了,也包括你們,不信咱們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