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意不知道自己在土匪們眼裡已變成了小變態。
此刻的她,隻擔心親孃會不會燒成傻子。
她這一路上都在抽空用摸了冰雪的手幫親孃降溫,可效果微乎其微。
蘇見月的體溫依舊居高不下,兩坨蘋果肌燒得通紅。
蔣遠傑與黎知意快步穿過荊棘叢,來到了一扇大門前。
不,應該說這不是大門,而是城門。
因為在月國,隻有一城的一主城門纔會在外麪包上一層鐵皮。
蔣遠傑一拍腦門,“遭了,我忘了這門要四個漢子一起用力才能推開。”
這也是他們每次下山都至少要帶五十個弟兄的原因。
實在是這扇門鐵門實在太重,人少了推不開,裡麵的人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他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蔣遠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丫頭,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大哥他們。”
黎知意,“等等,我試試。”
等人聚齊至少十五分鐘,她不想耽擱了。
蔣遠傑驚呼,“什麼!?丫頭,這門可是有千斤重!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催他們。”
這門有多重,他是親身體會過的。
黎知意冇接話茬,她解了身上的布條,將蘇見月抱到蔣遠傑身邊。
“二當家的,幫我扶一會我娘,麻煩了。”
比起將娘放在冷冰冰的地上,她選擇讓人扶著。
“啊???這…這……”
黎知意直接將人塞了過去,蔣遠傑“被迫”接過來。
發白的臉瞬間爆紅,像煮熟的蝦子一樣,一張臉隻有嘴唇和眼珠子是白的,看起來有些滑稽。
蘇見月靠在他的肩膀上,蔣遠傑渾身都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他…他身上應該冇味兒吧,肩膀會不會硌著妹子。
天呐,心跳得好快,他好緊張!
很快,蔣遠傑邊冇空腦補神遊了,他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狗呆,連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他張大嘴巴,震驚得說不出話!
握草!
她好強!
隻見黎知意站在門前,雙手放在門上,她的雙腿一前一後,呈弓步。
下一秒,那道厚重古樸的大鐵門打開了一條縫。
隻是一條縫是過不去人的。
黎知意手背的青筋暴起,她咬著後槽牙,低吼,“給我開!”
娘還在等著她。
同時,在她的腳下出現一個土坑,那是黎知意借力時留下的痕跡。
大鐵門在黎知意的推動下緩緩裂開了一大條縫,隻是依舊過不了人。
她深呼吸一口,再次蓄力,突然往前猛衝兩步,每踏出一步,身後便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坑。
大鐵門也隨之大開,彆說過一個人了,並排過三個人都不成問題。
黎知意靠在門上緩了兩三秒,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後走到蔣遠傑麵前道,“二當家,幫忙叫一下郎中。”
隨即從蔣遠傑手上接過親孃,重新將人綁在背上。
蔣遠傑全程呆若木雞,直到黎知意說話才緩過神。
“阿?啊!”他懵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忙不迭道。“好,好,好,你跟我來。”
不知為何,方纔那一幕,他看著有些眼熱。
黎知意抬腿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穩穩地跟在蔣遠傑身後。
冇有人看到,她托著蘇見月的胳膊在發抖。
魯安泰他們趕來的時候,蔣遠傑已經帶著母女倆看上郎中了。
看著大開的鐵門,以及門前那一串深深的腳印坑,魯安泰內心有太多震驚和疑問。
這門是誰打開的?是那個小變態嗎?
要知道,這門四十個壯漢一起推才能推開。
眾土匪同樣一臉不可置信,平日裡他們費勁巴拉半天才能推開的門就這麼水靈靈的打開了!?
郎中家。
蘇見月已經躺在了床上,一張小臉燒得通紅,嘴角還在不停的囈語。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眼角的淚珠掉從眼尾冇入了鬢角。
黎知意滿眼心疼,“爺爺,我娘她冇事吧?”
郎中是位頭髮花白,麵色紅潤的老人,一看就知道冇有遭過社會的毒打。
蔣老爺子說話一點也不客氣,“高熱退下去就冇事,退不下去變成傻子而已,死不了。”
就這小病也值得火急火燎的把他從藥房薅出來!
話音未落,蔣遠傑先忍不住了。
“二叔!”他噗通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老人的腿,“求二叔救救她,侄兒不要她變成傻子。”
一想到妹子那樣明媚鮮活的人會變成傻子,他心痛得無法呼吸。
黎知意:“???”
二叔?
好傢夥,連當土匪都是祖傳的!
蔣老爺子一張老臉漲紅,他揚起胳膊,一巴掌拍在蔣遠傑腦門上,怒道,“臭小子,跪老子腳上了!!!”
蔣遠傑挪了挪,依舊抱著自家二叔的大腿。
蔣遠傑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又是一巴掌,“讓你不學無術,你早跟著你二叔我學習醫術,如今還用求我嗎!?”
真是氣死他了。
早跟他學這岐黃之術,還用得著求他這個老頭子麼!
蔣遠傑悶著不吭聲,心裡後悔極了,他現在學還來得及麼。
目睹土匪幾次三番扇人後腦勺的黎知意:“……”
好好好。
她總算知道這群土匪為何總愛扇人腦袋的毛病是怎麼來的了。
也是祖傳!
黎知意感激道,“多謝蔣爺爺救了我孃親。”
當視線落在地上的二當家時,表情有些一言難儘。
有這麼個好大兒,怪不得老爺子麵色紅潤。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讓人聽了好感倍增。
蔣老爺子心裡舒坦了,丫頭就是比臭小子討喜。
他笑眯眯道,“好說好說,藥材費,出診費,辛苦費,攏共五十兩。”
這小丫頭倒是伶俐,一眼便看出他是故意說反話。
倒是自己親手養大的臭小子,居然懷疑他的醫術和人品,簡直氣死他了。
“二叔,這也太多了!”蔣遠傑一聽瞬間就不高興了,救的是他喜歡的人,怎麼能收錢呢!
要是蔣巍知道自家侄兒胳膊肘往外拐非得氣死不可。
“二當家的,應該的,五十兩救我娘一命,值得。”說著,黎知意從衣襬的暗袋裡拿了一張銀票出來遞給老人。
從王三那兒薅來的銀票,她一直放身的。
蔣巍見狀,頓時喜笑顏開,“好說好說,小丫頭識貨得嘞,不像我那個蠢侄子,榆木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