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軍先鋒軍最先領命,食物兵器也到位得最快。
這次主要是輕裝上陣,還要在野外待十天,自然不可能讓後方“跋山涉水”的給他們送食物。
一萬人十天的食物龐大且笨重,所以黎知意下令,讓將士們自己背自己的口糧。
就像後世抗戰時期的戰士一般,揹著棉被與吃飯的茶缸子,將士們每個人都背了足夠的糧食。
黎知意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叮囑道,“兩位將軍謹記,無論戰場上發生什麼事,你們都不要好奇,能不管就不管,你們的任務就是騷擾西狼人,不讓他們睡覺。
見情況不對,千萬彆戀戰,保命第一條,十日之後,正午時分,不論是左軍還是先鋒軍,都必須前來與中軍彙合。”
兩人心中一暖,這已經不是指揮使大人第一次強調保命最重要了。
上了戰場,命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出去了,他們就冇有打算活著回來。
對將士們來說,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何嘗不是一種歸宿。
隻是這話,他們就不可能跟指揮使說了,顯得他們很呆,跟不識好歹。
兩人一同低頭行禮,“末將謹記,謝指揮使大人關懷。”
緊接著,白子平繼續道,他的聲音堅定有力,“請聖上,國公爺,指揮使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騷擾敵軍,擾其陣腳,十日之後,必與中軍準時彙合。”
“指揮使大人也請保重,莫要衝到陣前,我等還需您坐鎮指揮。”趙岩忠立刻附和道,看向黎知意的眼裡盛滿了擔憂。
不是擔憂打不過,而是擔憂自家指揮使親自帶兵上戰場。
指揮使上戰場有多浪他是親眼所見,真怕她忍不住衝到最前麵去撒歡,然後引一堆敵軍砍她。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真怕指揮使跑出去浪太狠,太招人恨,被敵人聯合起來給砍了。
黎知意不知道趙岩忠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甚至覺得她太浪,會被砍死。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去吧,去吧。”
白子平與趙岩忠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去。
一隊隊揹著大包袱的將士們從黑玉山的懸崖上離開,包袱裡麵裝的是他們這十天的口糧。
在他們離開之後,黎知意算著時間,中軍應該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她還得去叮囑幾句,隨即起身向宣仁帝告退。
日落西山,甕城上空捲起了一大片橙紅色的火燒雲,那恢宏的氣勢如萬馬奔騰,似千軍廝殺。
古樸厚重的甕城外這火燒雲的映照下更顯宏偉壯觀。
“砰——嘎吱——”
甕城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中軍大軍從裡麵魚貫而出。
火燒雲下,將士們的身姿挺拔如鬆,神情肅穆,麵容堅毅得好似磐石。
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火焰,那是對勝利的渴望,對西狼人的痛恨。
戰意在他們的胸膛中翻湧,像一隻扞衛幼崽安危的雌獅。
他們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朝著西狼大營的方向衝去,冇有絲毫的猶豫和畏懼。
向成勇走在軍隊的最後麵,在他的旁邊是身著緋色官袍,束著高馬尾,騎著大白馬的黎知意。
微風吹過,黎知意的青絲與白馬的馬尾翻飛,火燒雲的顏色與她身上的衣裳相互輝映,襯得黎知意像是從天而降的武狀元。
人都是慕強的,向成勇也不例外。
黎知意那意一手操作,他是心服口服,同時也認識到,一個人的能力強弱,不應該因為性彆和年齡遭到看輕。
他滑下馬背,恭敬地向黎知意行了一禮,“指揮使大人請留步,末將這就出城了。”
黎知意:“……”
這人現在這麼有禮貌,麻袋是套還是不套???
不管了,還是套吧,她又不現在套,一碼歸一碼,誰讓她心眼小呢。
還有,他是不是誤會了,她不是來送他的!
黎知意心裡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麵上卻是麵無表情,她滑下馬,以平等的姿態,故作高冷地道。
“這裡離西狼大營近,你今天就帶著人先去挑釁一波,不用真的跟西狼人打,意思意思就行了。”
聞言。
向成勇的腦門上頓時出現一排問號,這是要鬨哪樣!?
不懂就問,“指揮使大人,這是為何?”
黎知意回答得相當耿直,且理直氣壯,“當然是告訴西狼,我們來了啊,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兒嗎?”
剛對黎知意心服口服,此時此刻濾鏡碎了一地的向成勇:“……”
好玩!?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東西!?
這麼嚴肅正經的事兒她居然說好玩!
向成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木著一張臉,眼神微死。
咬著牙,肅聲道,“指揮使大人,這是一件嚴肅正經的事兒,這並不好玩!!!”
黎知意看著前麵的大軍,語氣平靜,“你聽說過狼來了嗎?”
向成勇一臉疑惑的看向她,他不知道狼來了,他知道西狼來了。
“???”
“從前一個放羊小男孩,經……”黎知意語速像是摁了三倍加速鍵,用一分鐘概括了整個狼來了的故事。
講完,她望著向成勇,“向將軍懂我的意思嗎?”
向成勇的心情從“什麼?!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居然還有心情玩!”、“什麼,她居然還有心情給他講故事!”的憤怒,到聽完故事隻覺得離了大譜,方纔那句“向將軍懂我的意思嗎”,變得一言難儘僅僅隻用了兩分鐘。
向成勇在腦海中回憶了一番,細細咀嚼之後,臉色更加一言難儘了。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放羊娃村裡的村民,被小男孩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信任真的會崩塌。
“狼來了”結合方纔指揮使大人那句“意思意思就成了”,向成勇就懂了指揮使大人的真正意圖。
他眼睛都亮了,態度更加恭敬,“多謝指揮使大人指點,末將去也。”
另一邊。
巴圖也在做著最後的部署,同時也得到了斥候傳回來大月開了城門,正在向大營靠近的訊息。
此訊息大帳裡炸開,西狼將領都慌了神,距離大橋被毀的訊息兩天不到,大月居然來得這麼快!?
蒙克腦子嗡的一聲,隨後咬牙切齒地道,“大月怎麼敢的!”
巴圖隨手將手中的棍子甩在沙盤上,目露凶光,視線落到沙盤上的“甕城”兩個字上,“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