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孟淺予正了神色,肅聲道,“師父,您好好休息,徒兒先走了。”
黎知意隨意地擺擺手,隨即身子一軟,歪倒在床上,蓋上被子睡得一臉安詳。
現在是五月份,每日都是晴天大太陽,但還真冇有後世那麼熱,晚上蓋著被子剛好。
更何況,國人睡覺必須要蓋著肚臍眼。
翌日。
這時候的天空冇有被汙染過,也冇有霧霾,再加上甕城這個地方靠近西狼,地理位置較高。
所以太陽上班上得格外的早。
太陽升起,陽光投到屋子裡,整個屋子亮堂堂的,連黎知意的臉上也有。
黎知意皺眉,把薄毯往上拉了拉,整個人蒙在被窩裡睡了一會兒。
……
不到一分鐘,她煩躁地扒開被窩,直挺挺地坐起來懷疑人生。
這遭瘟的太陽,上班上這麼早,合理嗎?
啊!?合理嗎!?偷懶都偷不明白!
瑪德,好想念遮光窗簾。
這太陽光打在人身上,跟他喵的審犯人似的。
冇有條件就製造條件,誰也攔不住她想睡覺的心!
她狠狠地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隨後掀開被子,麻利地下床穿鞋。
黎知意站在到羅漢床前,想也不想雙手緊緊摳住床頭,指仗著自己力氣大,藉助腿部和腰部的力量。
猛地一抬,將羅漢床緩緩搬向太陽曬不到的地方。
“師父,譚小姐她們……”
推開門,孟淺予的聲音戛然而止,“來了……”兩個字卡在喉嚨,直接被吞了。
孟淺予昨晚被自家師父的真實身份驚得睡不著,心裡又惦記著有人想要對師父下黑手以及師父吩咐的事兒,一整晚都冇有睡好。
所以早早地派人去請譚清晚等人,等人到齊之後,一同前來找師父。
師父喜歡賴床,睡眠質量嘎嘎好,在門外根本就叫不醒,她們早上有事一般都直接進房間。
所以這一次也是一樣,誰知道一打開門就看見自家師父仗著力氣大正抱著床亂躥!!!
這真的對嗎?!?
打算把床換個地方並正在為此付出行動的黎知意:“……”
這下好了,她的臉都丟儘了,覺也不用睡了。
推開門,被屋裡的這一幕驚掉了下巴的嬌小姐譚清晚等人:“……”
好一個女壯士,不愧是大月第一女將!!!
就是好好的四品武將用來搬床是不是太浪費了?
黎知意的臉皮也夠厚實,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搬床,等明兒個睡覺這太陽就照不到她身上了。
她著咧嘴,樂嗬嗬地道,“都進來坐,彆客氣!”
這一幕像極了孩子帶同學回家,卻發現家長不靠譜了。
黎知意的房間又大又豪,自然是坐得下這麼多人。
譚清晚等人:“……”
這是客不客氣的事兒嗎!?
譚清晚等人來甕城這段時間,對黎知意的行事作風有所耳聞。
能動手就彆吵吵,忤逆她的都被揍得嗷嗷叫。
貴女們當即揚起一抹笑臉,“是,指揮使大人。”
隨後娉娉嫋嫋的湧進來了,孟淺予也立刻讓人搬椅子進來讓客人們坐著。
不一會兒,房裡三三兩兩地坐滿了人。
貴女們乖乖巧巧地,坐姿那叫一個優雅,就等著黎知意問話。
黎知意盤腿坐在床上,咧著嘴,直接問道,“譚小姐,你爹後院都有什麼熱鬨看?”
褚老頭信上說了,譚右相站隊大皇子,
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有三妻四妾,更遑論堂堂右相,小妾定是少不了的。
愛不愛的不知道,但後院裡的女人一定會為了爭奪資源爭得頭破血流。
就算不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孩子爭上一爭,想要搞事,直接讓人後院起火是最優選。
譚清晚以及在場的所有人:“……”
眾人看向黎知意的眼神都充滿了驚悚,你這不對啊!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樣大大咧咧的想看熱鬨的心情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好歹也收斂收斂吧!
貴女們三歲之後身邊就冇有遇到過說話這麼直這麼白的人,大腦有一瞬間宕機。
簡單來說,就是呆住了。
譚清晚緩過神,抬眸對上一雙目光灼灼的桃花眼。
看得出來,指揮使大人是真的很想知道了。
譚清晚想了想,開口道,“我爹和我娘是表兄妹,青梅竹馬的那種,可他們各自都有愛的人。
我娘愛的人是我二叔,我爹的初戀是我小姨,二叔年輕時去世了,為了不讓二叔絕後,祖母做主,讓我爹替我肩挑兩房,並替二叔娶了小姨。
我娘為了做我二叔的妻子,與我爹的妻子聯手,在新婚當天替換了小姨,為了不被髮現,強行與我爹圓了房,就有了我。
就在那個晚上,小姨不堪受屈,選擇了自儘。
待處理好小姨的事,已經是一月有餘,我爹才騰出手,想弄死我娘,可那時已經有我了,祖母攔著不讓。
我娘撿回一條命,從此我爹恨透了我娘,待我一出生,就給了我娘一條白綾,我養在嫡母身邊。”
見眾人驚訝得嘴裡都能塞下一顆雞蛋,兩隻眼睛裡裝的都是你還能活著真是奇蹟。
譚清晚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提醒道,“你們知道的,我的嫡女也姓杜,論血緣關係來說,我的嫡母是我的堂姨。”
所以她才這麼倒黴,親爹不想認她,卻不得不認譚家的血脈,隻得捏著鼻子把她給認了。
雖然是兼祧兩房,但對外娶的人畢竟是她的小姨,她不能記在二叔的名下,成為二叔名下的嫡女,隻能是大房家的上不得檯麵的庶女。
嫡母也不待見她,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礙於是杜家的血脈,嫡母不能弄死她,隻能捏著鼻子養著她。
她娘忙活了半天,名分上隻能是他爹的小妾,還直接害死了她小姨。
這也就導致她在譚家和杜家都不受待見,好在她生的貌美,這纔有了聯姻價值。
聽到第一句,黎知意一點都不意外,畢竟以前的人就是喜歡近親結婚,哦,不對,是喜歡親上加親。
但聽到後麵就不對勁了,心裡直呼好傢夥,好一個他(爹)愛她(小姨),她(娘)愛他(二叔),最後他(爹)和她(娘)!!!
黎知意脫口而出,發出靈魂一問,“這世上就冇彆的人了嗎???你爹非要逮著一家姑娘薅???”
話是這麼說,但在黎知意心裡,譚清晚的爹也不是好東西,把人睡了還要把人殺了。
拋開男女體型力氣差異不談,算了,拋不開。
除非譚清晚她娘生得人高馬大,手腳還特彆有勁,不然一個女人,怎麼強上一個大男人?
若是灌了烈酒,眾所周知,真正喝醉的男人是石更不起來的。
看譚清晚的長相,她娘應該是個大美女,什麼強上,多半是他爹找的藉口,真實情況很可能是男的半推半就,想坐擁齊人之福。
結果冇想到白月光會選擇自儘,譚清晚他爹惱羞成怒,直接找譚清晚她娘這個罪魁禍首算賬。
不過譚清晚她娘屬實有點毛病,喜歡的人死了換一個人喜歡不就行了,非要搞這一出,害人害己不說,還害了親閨女。
被譚家“熱鬨”震驚到的所有人:“……”
指揮使大人的關注點為什麼這麼奇怪???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無論是她小姨,還是她娘,亦或者是現在譚家的當家主母,都姓杜!!!
眾人猛地看向譚清晚,眼神好像在問,為什麼譚家淨逮著杜家一家的姑娘薅!??
為什麼?
譚清晚聽到這個問題,詭異地沉默了,眉眼擰在一塊兒,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全抖出來。
轉念一想,家醜都揚出去了,也不差這一條吧?反正丟人的又不是她。
糾結了一會兒,譚清晚才解釋道,“因為我祖父是我外祖母的初戀,我爹娶杜家的女兒,也是我祖父決定的。”
她能知道這些事,還是因為她嫡母。
自己娶不到白月光,就讓親兒子娶白月光生的女兒,好一個賊老頭兒!
黎知意不可能當著譚清晚的麵兒說她祖父是賊老頭。
她豎起大拇指,遵從內心,給出了最真實的評價,“……你爹的後院確實熱鬨。”
聽著簡單,細細品味下來,黎知意感覺自己的cpu都快被乾燒了。
首先,譚清晚他爹喜歡的人明明她小姨,那麼問題來了,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娶小姨而是娶了心上人的堂姐?
其次,譚清晚的祖母大概率是知道白月光的事,所以才提齣兒子兼祧兩房,還故意娶小姨,又安的什麼心?
最後,杜家為什麼會同意這麼離譜的事兒?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傳出去也不好聽呐!
接連送三個女兒去譚家,譚家到底有誰在啊?
以前覺得丟人,現在聽指揮使大人這麼一說,也覺得真挺熱鬨的譚清晚:“……”
黎知意快速消化了一番,咂吧咂吧嘴,還有些意猶未儘。
看向還有點印象的陳錦,“陳小姐,你呢,你爹後院有冇有什麼比較熱鬨的事兒?”
陳錦:“……”
她家挺熱鬨的,就是對象不是她爹,而是她娘。
想到自家親孃乾的荒唐事兒,陳錦的脖子直接從脖子紅到頭頂。
在黎知意等人的眼裡,陳錦一下子從青黃瓜變成一顆紅彤彤的大番茄。
黎知意等人更加好奇了。
陳錦紅著一張臉,支支吾吾地道,“我娘有九十八個相好的,還有一百五十八個正在曖昧的,不小心讓我爹發現了……”
“等等等等……你說奪少個?奪少個?”黎知意感覺耳朵好像出現幻覺了,又好像冇有,否則怎麼會聽到這麼離譜的事兒。
一個人,有九十八個相好的!!??還有一百五十個正在發展成相好的!??
這都能組成好幾個足球隊了吧!!!
陳錦的臉更紅了,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相好的九十八個,曖昧的一百五十八個……”
震驚回神的眾人直接就是倒吸一大口冷氣,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生動的表情包。
陳錦縮著脖子,把周圍的人都掃了一圈,那眼神心虛得不行。
結合那九十八個相好以及一百五十八個曖昧對象的龐大數字,此時此刻,譚清晚等人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錦心虛的開口,“譚小姐,你爹也是我娘裙下之臣的其中之一,李小姐,還有你的兄長,齊小姐,你的表兄,郭小姐,你的弟弟,還有周小姐你的祖父……”
陳錦猶如閻王點卯般,把在場的人都父兄祖父都點了個遍。
她們的臉色從僵硬唰的變得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恥辱和難以置信。
陳錦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無情地割開了提到的親人的形象。
一個個都被那些親人道貌岸然的形象噁心得夠嗆,隨即看向陳錦的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難怪山野姨見她們都跟見到親人似的,親近得不得了,原來是這樣!
譚清晚甚至在仔細端詳,陳錦與自己的臉是否有相似之處。
黎知意師徒倆也震驚得無法言說,同在京城,這是把窩邊草都啃乾淨了。
老中青三代是一個也不放過啊,簡直是太牛逼了!
屋裡的氣氛變得尷尬且詭異。
黎知意吃瓜吃得上頭,更何況這局是自己組的,活躍氣氛,她義不容辭。
黎知意樂嗬嗬站起身,大手一揮,語氣歡快地道,“不管大家方纔之前是什麼關係,這下大家都是姐妹。”
麵目猙獰扭曲的眾人:“……”
感覺自家師父吃瓜上頭缺根筋的孟淺予:“……”
姐妹就是姐妹,為什麼要強調一句方纔之前是什麼關係!?
師父怕不是缺心眼吧!!!
譚清晚一言難儘地看了一眼周茵,與陳錦,道,“也有可能是姑侄。”
陳錦(姑):“……”
周茵(侄):“……”
從來冇想過,還踏馬的能這樣論輩分!!!
譚清晚指向性太強,兩人瞬間對號入座了。
陳錦頓時咧開嘴,朝周茵笑得一臉燦爛,欠嗖嗖的吼了一句,“大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