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師主將盔勒站出來,語氣憤怒,透著焦急,“大將軍,現在我們應該作何打算?
糧草目前最多隻夠吃二十五天,二十五天後,難道我們要活生生餓死在這兒嗎?”
“可汗怎麼說?快去信讓可汗想想辦法啊!!!咱們這麼多人,可汗總不能不管我們吧!!!”
“管?咱們現在遠在大月,中間隔著偌大的恒河,可汗是能飛越虎恒河還是怎麼的?你告訴我,可汗要怎麼管?”
在場的人東浦陷入了恐慌,在巴圖的營帳裡吵了起來,有的人說讓手下的士兵手下手一起下河架橋,但這話一說出來就被否決了。
恒河河岸寬,再加上河水湍急,彆說下去架橋了,人剛下去就沖走了。
還有的人說下去的人綁著沙袋下去增加重量,也被一一否定,原因是河麵上漲,人下去就淹過頭了。
總之,這些將領把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一遍,發現每一個都冇什麼用。
最後,盔勒崩潰絕望的大喊,“難道我們就在這兒坐以待斃嗎!?”
話音一落,鬧鬨哄的營帳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頹然地望向巴圖,希望他拿個主意。
眾人默認在座官職最高的人為主心骨。
醒來滴水未進,被吵得腦瓜子嗡嗡地巴圖:“……”
他能說他也冇有辦法嗎?
按理說,這麼要緊的事兒,可汗不可能隻傳這麼一點隻言片語。
巴圖畢竟是一軍主帥,暈過去隻是訊息來得太突然,再加上他一直認為挖牆的法子絕妙。
情緒大起大落,氣急攻心,一時承受不住暈過去了。
現在醒來,又緩了這麼一會兒,腦子已經清醒多了。
他看向親信,沉聲道,“阿爾汗,本將軍暈倒這段時間有收到可汗的信嗎?”
阿爾汗見到自家將軍醒過來都快哭了,將軍再不醒他就要被逼問死了。
他都說了他不知道可汗說了什麼,大將軍還冇來得及告訴他就暈過去了。
聞言,他在心裡狠狠地為自己掬了一把傷心淚,立刻上前一步道,“回大將軍的話,冇有!!!”
要是可汗後麵有信,他就不會被逼問那麼久了。
巴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一個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旋。
可汗對他們遲遲冇有攻破邊境四城的事早已心生不滿,認為他們冇有儘全力。
如今怕是想藉此機會逼迫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攻城,除此之外他們彆無選擇。
就算事後他們這些人心生不滿,可汗也可以說自己冇有辦法,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想到這一點,巴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明日他要怎麼去麵對勇士們?
西京。
“可汗,您真的不管巴圖將軍他們嗎?”哪怕多寫幾句寬慰的話,最後一句,多吉冇有說出口,心卻是拔涼拔涼的。
那可是數萬條性命啊!!!
忽必達本就對大橋被毀的事窩了一肚子火氣,這麼重要的地方,巴圖竟然隻派一千人看守!!!
他憤怒地拂袖,怒道,“管,你讓本汗怎麼管?能派兵前往本汗會不管嗎?是你能過恒河還是本汗能過?”
要是他有法子,至於不管嗎。
多吉失望極了,並不是隻有派兵增援這一條路。
他緊鎖著眉頭,眼中滿是憂慮與不忍,心涼了一大半,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
“可汗,主動向大月求和吧,西狼認輸,那些都是您的子民呐。”
其實他冇說的是,大月久攻不下,很可能跟他們認知的大月不一樣。
趁現在這個契機,早日收手,為西狼儲存實力纔是真。
聞言,忽必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刺蝟,渾身都是尖刺,“求和?不可能!”
像是想到了什麼,忽必達的臉色變得十分猙獰,“大月這麼久都冇有攻下來,隻能說明巴圖無能!如今正是好時候,背後冇有退路,巴圖他們想要活命,隻能去攻打大月,為了活命,他們隻會變得更加勇猛!”
最後幾句,忽必達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他在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
多吉冇有錯過忽必達臉上得意,再次為可汗的冷漠絕情感到了心寒。
他長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著說道:“可汗,您真的決定不管巴圖將軍他們的處境了嗎?
您可曾想過,巴圖將軍自您還是王子之時起,便堅定地擁護您,站在您身旁,他的忠誠,日月可鑒啊!
還有那些隨他一同征戰的十多萬勇士,他們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為了可汗的江山。
為了我們的族人,他們拋頭顱、灑熱血,隻為族人們有好日子過,日後再也不必吃不飽穿不暖。
可如今,他們身陷困境,您竟然置他們的生死於不顧!
可汗,這不僅僅是關乎巴圖將軍一人的安危,更是關乎我們整個西狼的士氣與人心啊!
倘若此事傳揚出去,讓其他部落的勇士們知道,您藉此逼迫他們的同族同胞去拚命,去廝殺,卻連個保障都不肯給他們。
讓他們隻道他們的可汗在關鍵時刻如此冷情冷心,對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都能如此卑鄙,絕情,那他們的心該有多寒。
以後誰還願意再為可汗您出生入死,擁護您,忠誠您,可汗,聽臣弟一句勸,向大月求和吧。”
他真快要裂開了。
可汗真是越來越偏激了,遇到自己家大軍被困,難道不應該是第一時間想方設法地把大軍保住嗎?
正常人哪會想著藉此逼迫大軍,為自己謀一條生路,這踏馬的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兒嗎?
“放肆!!!”
“啪——”
忽必達臉色鐵青,一掌狠狠地拍在桌上,動作幅度太大,長長的珊瑚耳墜在側邊搖來搖去。
他怒瞪著多吉,扯著嗓子怒不可遏地吼道,“多吉!誰允許你這麼跟本汗說話的!!!”
居然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忘恩負義,冇有人性,簡直是反了天了!
他怒瞪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五分相似的人,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在他上位時幫了大忙的份兒上,就憑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他可以立馬宰了他!
多吉知道忽必達的脾性,現在怕是已經對自己起了殺心了。
可為了西狼的根基,他不得不說,多吉用懇求地語氣,“兄長,收手吧,向大月求和,保住西狼的根基要緊,兄長,難道你還冇有看出來嗎?大月的皇帝不簡單呐!”
若大月真的那麼不堪,他就不說什麼了,可大月明顯不是軟柿子。
早就暢想坐在京城龍椅上指點江山的忽必達哪裡聽得進去。
氣急敗壞地道,“來人呐,把恭慶親王給本汗趕出去,不得靠近王帳十丈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