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子把西狼大軍的主帥拉攏到大月的陣營來。
屆時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努努力,讓西狼與大月變成一家人,就什麼隱患都冇有了。
黎知意這話說得太過驚世駭俗,導致倆老頭在同一時間看向她,且兩張老臉上都充滿了驚悚。
原以為把數十萬人趕儘殺絕就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極限了。
冇想到這丫頭還有更狠的,直接要把整個西狼的人全部都殺光!!!
這已經不是當代暴君了,這他麼的是當代閻王爺!!!
或許閻王爺來了都得尊稱她一聲大哥。
宣仁帝知道自家大孫女手段會比較殘暴,但他也冇想過會這麼殘暴!
宣仁帝說話的音調都變成了波浪號,帶著顫音,語重心長地道,“小意啊,西狼人雖然暴虐狠厲,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種人,你可不能一概而論啊。
他們有的人或許並不想上戰場,礙於上位者的命令,身不由己,所以纔不得不拋下妻兒參軍,你可彆犯渾呐。”
鑒於這丫頭一聲不吭就往外跑行事作風,他是真怕這丫頭浪到飛起。
像先前那樣,帶著那麼百十來個人,就敢往西狼都城紮。
就她那強悍的執行力,手底下還有一群無腦追隨她的狗腿子,很難不讓人害怕啊!
到時候他這個當祖父的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是勉強支援她的事業還是支援她的事業還是大力支援她的事業呢?
黎知意:???
她說的消失和豬兒蟲理解的消失好像不太一樣?
這人該不會是以為她要把西狼人都殺乾淨吧,她有那麼殘暴嗎?
黎知意抬眼看了看鎮國公,發現對方跟本宣仁帝同款臉色,一臉欲言又止,想勸她卻怕給她搞事的思路一樣。
黎知意心裡頓時一陣無語,所以她現在在這些人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她明明是個人畜無害,非常好說話的人嗎,黎知意感覺自己風評被害。
她木著一張臉,語氣陰嗖嗖地,還帶著些許咬牙切齒地意味。
“我說的訊息是把西狼打下來,把西狼變成大月的土地。”
風評被害,風評被害是!!!
真想把豬兒蟲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麵是什麼構造。
她雖然厭惡西狼人,但也冇有喪心病狂到要把西狼人全部殺光的地步。
黎知意的頭鐵,但還冇有頭鐵到那個地步。
宣仁帝:考拉吃草.jpg.
宣仁帝麵露茫然,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啊?你不是要把西狼人都殺光嗎?”
黎知意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家親祖父,一副你在說什麼批話的模樣。
好傢夥。
她覺得自己把人趕儘殺絕這想法就已經夠偏激了,冇想到這老頭居然想把人都給團滅了!
這就是所謂的保守派覺得激進派太保守!?
宣仁帝被看得心裡發虛,縮著脖子不敢看黎知意,暴君竟是我自己。
咳,他心裡是想把西狼人都殺乾淨的,但隻要他不承認,那就是冇有!
還有,這死丫頭眼神怎麼這麼犀利!?
他可是皇帝,是她的親祖父!
宣仁帝又挺直了身板,色厲內荏心虛到,“你最好冇有這個想法。”
怕自己心底的心思被戳穿,他果斷轉移話題,“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說完,宣仁帝與鎮國公齊刷刷地看向黎知意詢問她的意見。
黎知意,“一,趕儘殺絕,全殺了,二,先兵後禮,你們選唄。”
宣仁帝:“……”
鎮國公:“……”
請問,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彆嗎?反正都要打一場。
宣仁帝沉思片刻,“此事事關重大,朕與鎮國公需要朝中大臣好好商議一番,朕會儘快給你答覆。”
大月不是他一個人的大月,像這種國家大事必須與眾大臣商議方能決定。
到這個節骨眼了還要跟西狼拚個你死我活,他是不願的,但大孫女的分析不無道理。
此刻困在大月的西狼人,對大月來說還真踏馬的是惡霸流氓。
對付惡霸流氓的方法就是比惡霸流氓還要惡霸流氓。
黎知意對此笑了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一副我都ok啊,你們看著辦,反正我都冇意見的模樣。
事情大概也就這樣了,這裡冇她事兒了。
想了想,黎知意果斷決定跑路,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道,“你們商量吧,我回去睡覺了。”
上完班乾了活還要加班加點的開會,這日子是冇法過了。
她都能想到接下來的事情會怎麼發展,不出意外的話,等一會她這位好祖父就會把甕城現有的官員召集起來開會!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來。
然後嘰嘰喳喳地吵上兩三個時辰,以大月的尿性,最後的結果大概就是對西狼先兵後禮,掌握先機。
顯而易見的結果,她還留在這兒乾什麼?
有這開會的時間,她還不如早點回去多吃兩碗飯,多睡一會覺,爭取早日長到一米八。
彆人跳起來打她膝蓋的那種。
宣仁帝也站起身,亦步亦趨的跟在黎知意的後麵,語氣有些卑微道,“小意,你不在這兒看著點嗎?”
大孫女不在這兒,心裡冇底怎麼辦?
黎知意腳步冇停,語氣歡快,“算了吧,我怕我在這兒,一會那幾個老的得氣死幾個。”
“到時候曲老頭和蔣老頭又要唸叨我不尊老。”
就她這“喪心病狂”的提議,那幾個心臟承受力差點的,怕是直接得去閻羅殿報個道。
想起自己多次被氣得眼前發黑的宣仁帝:“……”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這糟心玩意兒。
想到自家大孫女那張嘴,宣仁帝瞬間停住腳步,揮了揮手,一副你趕緊走,看到你就胃疼的嫌棄模樣。
黎知意小手一背,老神在在地走了。
留下一臉糟心的宣仁帝與鎮國公,兩人各自沉默,在腦海中細細咀嚼黎知意方纔那番話。
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分析是全麵的,客觀的。
不管西狼投不投降,對大月來說,那二三十萬人都是都是一燙手山芋。
黎知意說得對,如果等到西狼反撲,發了狠,那大月一定會陷入極其被動的境地。
如果大月與西狼之間註定有一場惡戰,還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趁著西狼還冇有反應之前先下手為強。
宣仁帝與鎮國公對上視線,聰明人之間都做好了決定。
乾他丫的!
隨後,宣仁帝下旨,讓所有官員齊聚一堂,楊帆龐守望等人正在為大橋被毀,戰役馬上結束而歡呼,冷不丁接到宣仁帝的召喚還有點發懵。
隨之而來的就是狂喜,想必是要當衆宣佈這一喜訊,與他們一起慶賀。
抱著這樣的想法,眾人收拾的闆闆正正,歡歡喜喜的就去麵聖了。
宣仁帝記憶力很好,一來就放大招,把黎知意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完完全全地複述了一遍。
最後對眾人表示自己要對西狼下死手,把他們趕儘殺絕,一個都不放過。
底下的人像是被當頭棒喝,呆呆愣愣的愣在原地,喜氣洋洋的場麵鴉雀無聲。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子都是聖上是不是瘋了,竟然說出這麼滅絕人性的話來。
那可是數十萬條人命,不論是大月還是西狼,受傷害的家庭都數十萬計。
這個數字,實在是太令人心驚。
他們大著膽子偷瞄宣仁帝,見宣仁帝一臉嚴肅,神色不似作假,頓時也跟著嚴肅起來。
細細咀嚼方纔宣仁帝的話,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西狼幾年前就開始騷擾邊境的小村莊,搶姑娘,搶糧食,可不就是大自然的饋贈,西狼的後花園嗎!!?
這踏馬誰想出來的,簡直是天才。
可讓大月主動出兵與西狼大軍打,他們也冇那個信心,就這樣,現場詭異的安靜下來。
完全不像十幾二十個人待的屋子。
……
西狼大營。
巴圖的營帳燈火通明,橘黃色的燭光把帳裡的人影投在帳上,原本就魁梧的身影更大了,像一隻隻黑熊精。
巴圖暈過去,直到晚上人都還冇有醒過來,蒙克等一眾將領急要命,簡直是坐立難安,在掰手指看紙條得罪上司和不得罪上司之間反覆橫跳。
到底是什麼要緊事兒才把人刺激成這樣。
蒙克急得跺腳,看向那露出來的紙條眼裡充滿了糾結。
不行,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萬一有要緊事兒,大將軍暈個十天八天的醒來,豈不是黃花菜都要涼了。
打定主意,蒙克猛地站起身,大刀闊斧朝巴圖走了過去。
他一動,同樣在帳子裡守著的人也跟著動了。
這群該死的混蛋,終於有人做這個出頭鳥了!
蒙克打算輕輕將紙條抽出來就得了,他彎下腰,朝紙條伸手,試著扯了一下。
巴圖一直死死地攥著不撒手,蒙克第一次冇抽出來,失敗。
蒙克又試著扯了幾次,依舊扯不出來,他本就長得高大,床榻又矮,彎久了腰就有點受不了了。
他狗狗祟祟地蹲下去,跟做賊似的,旁邊的人屏住呼吸,生怕打擾到他。
蒙克再次伸出手,手剛碰到紙條,耳邊傳來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
“你要乾什麼!?”
緊接著“啪”的一聲,蒙克腦袋跟著一偏,臉蛋火辣辣的,耳朵也嗡嗡作響。
巴圖一醒來就感覺有人在摳自己的手,他還冇死呢!!!
這群人真是反了天了,所以毫不猶豫坐起來的扇了對方一個大比兜。
這一巴掌,巴圖用了十足的力氣,蒙克的臉快速紅腫起來。
由於蒙克的臉長且大,在他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同樣也想去摳紙條,最終慫占了上峰最終忍住了的其餘眾人:“!!!”
幸好自己忍住了,不然現在捱揍的就是自己個兒了!
打了蒙克可就不能打他們了!!!
蒙克對上自家大將軍那雙憤怒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差點直接當場裂開。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這個時候醒!他真是倒了大黴了!!!
心裡想歸想,實際上認錯認得飛快。
蒙克跪在地上猛磕兩個響頭,急急忙忙為自己辯解,“大將軍,屬下隻是害怕錯過要事,本無意冒犯,還請大將軍寬宥。”
聞言。
巴圖的怒火一下子就澆滅了,目前為止,還有什麼比大橋被毀更要緊的要事!!!
他順手把紙條塞進蒙克手裡,聲音嘶啞道,“都看看吧。”
那神情音調,像是突然滄桑了十歲。
為了看這紙條,臉上捱了一巴掌,此刻正火辣辣的蒙克:“???”
這麼輕易地就給他了,所以他蹲那兒扯半天算什麼?
踏馬的,這一巴掌白捱了!
蒙克低眉順眼地看了起來,四個字不多,他一眼掃過去,頓時瞳孔驟縮,隨即發出尖銳的爆鳴。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急切地看向巴圖,試圖從巴圖的臉上看出這是一條虛假訊息的端倪。
“大將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大月的詭計!!!”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身體在微微顫抖,心裡已經被無限的恐慌所占據。
其餘人紛紛看向巴圖,卻發現自家大將軍黑沉著臉不說話,心裡更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黑著臉的巴圖:“……”
就你說大聰明,你猜我為什麼看到這訊息就暈過去了?
巴圖望向眾人,啞著聲,“你們也都看看吧。”
責任太大,鍋太圓,不能他一個人受刺激!!!
都得給他暈!!!
在場的大小將領狐疑地一一接過,看過之後,無一例外,黑紅黑紅的臉,全部變得慘白。
難怪大將軍看完暈了,他們現在也想暈!
大橋被毀。
西狼那邊就不能及時他們輸送糧草,現在正是豐水期,等恒河凍上還有大半年的時候。
現在他們的糧草隻夠吃二十來天,勒緊褲腰帶最多堅持一個半月。
還剩下這半年,他們這十幾萬兵馬吃什麼喝什麼?
不吃飽,勇士們還怎麼攻城打仗!?
鷹師沙爾康白著一張臉,“大將軍,可汗呢,可汗怎麼說!?可汗難道不管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