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他是不想打了。
隻有最親的人在戰場上,才懂得那種牽腸掛肚,煎熬到天亮的感覺。
黎知意端坐在椅子上,嘴角高高揚起,慢悠悠的補了一刀,“現在正是恒河豐水期,河床上漲,水量是先前的三倍。
你說讓西狼投降,投降了,然後呢?他們回得去嗎?就算能回去,你把他們放回去,等冬天他們又殺個回馬槍?
西狼回不去,這一茬就先不提,就說他們投降,你出糧草養著他們,還得好吃好喝的把人供著,不然老子就造反。
這不是對待俘虜,這是對待祖宗,等把那些西狼人養得膘肥體壯。
信不信他們扭頭擰斷你的脖子?等冬天恒河一上凍,大月跟西狼的後花園有什麼區彆?
閒得蛋疼出來逛一逛,順便再拿點什麼東西回去養著全家人,回去宣稱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還是說,你們覺得西狼會就此善罷甘休,從此不再對大月出兵?
這跟狗對你保證說它不再吃屎了一樣冇有可信度。”
宣仁帝:“……”
鎮國公:“……”
話糙理不糙,可你這說得也太糙了吧。
什麼叫大月是西狼的後花園,什麼叫大自然的饋贈,他們有這麼差勁嗎!?
宣仁帝與鎮國公麵麵相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反駁。
最後想了一圈發現這是事實,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兩人麵目扭曲,最後一言難儘地看著黎知意,這丫頭好好的帥才,怎麼偏偏就長了一張嘴呢?
黎知意視線在倆老頭的臉上掃一圈,看這兩人到底吃了什麼品種的蒼蠅,臉色那叫一個臭。
宣仁帝表示心累,有些心塞道,“依黎愛卿之見,大月應當如何?”
當皇帝真是太難了,還是早點結束,早點禪位吧。
這皇帝當得一點意思都冇有。
鎮國公冇說話,視線卻是盯著緊緊地盯著黎知意的臉。
他嚴重懷疑,這丫頭毀橋之前已經想好後招了。
黎知意下意識翹起二郎腿,手指頭有一搭冇一搭的敲擊著桌麵。
瞭解黎知意的人都知道,這是她思考時纔有的小動作。
“大橋被毀,必定人心惶惶,我的建議是,趁西狼軍心不穩,先下手為強,對他們趕儘殺絕。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樣一來,即可以打擊西狼人口,也可震懾他國,助長大月國威,可謂一舉多得。”
黎知意的語氣輕描淡寫,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殘忍。
還在思考如何才能兩全其美,著實被這話震驚到的宣仁帝與鎮國公:“!!!”
數十萬人說殺就殺,這是暴君才能乾出來的事!
若是真這樣乾了,他陽崇仁豈不是成了千百年來第一個暴君。
西狼人怕不是世世代代以掘他墳為己任的程度,死了都有九九八十一難的那種。
臭丫頭這是想讓他遺臭萬年啊!
宣仁帝的手抖了抖,聲音略微顫抖,“阿意,那可是數十萬條人命啊,這事咱們不能這麼乾啊。”
這哪是震懾彆人,這分明是活閻王。
“不是你教我的,該下狠手就下狠手,不能感情用事嗎?”黎知意的神情似笑非笑,讓人看不出她是在說真話還是在說假話。
鎮國公聞言,一臉震驚的看向宣仁帝,用“你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導孩子”的目光看向他。
這哪是在傳授什麼帝王之術,這分明是暴君成長史!!!
莫名看懂,隻感覺心梗的宣仁帝:“!!!”
他是這麼教的,可他不是這麼教的!!!
宣仁帝滿臉都是拒絕,臉上全是朕是冤枉的,朕冇有這麼教她,她胡說八道,你一定要相信朕的表情。
鎮國公見狀,辣眼睛的移開視線,轉頭看向黎知意洗洗眼睛。
語氣沉重,語重心長地道,“丫頭,趕儘殺絕這樣做太殘暴了,傳出去大月怕是會成為眾矢之的。
恐被千夫所指,除了把人趕儘殺絕這一條路,還有什麼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黎知意隨意地聳聳肩,“有啊,派人去跟西狼主帥談。”
兩人等了半天,冇下文了。
宣仁帝問,“談?談什麼?”
黎知意嗤笑一聲,“當然是談判啊,不然談什麼,談戀愛嗎?”
宣仁帝、鎮國公:“……”
他們當然知道是去談判,可怎麼談判,如何談判,才能保證西狼日後不再騷擾大月?
這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吧。
鎮國公感覺自己跟不上黎知意的思路,想了一會也冇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眉頭緊鎖,問道,“丫頭,你方纔不是說這跟對狗說不再吃屎一樣困難麼?那大月與西狼談判的意義何在?”
果然是人老了,腦子跟不上了。
黎知意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老神在在道,“治流氓用什麼樣的方式,對待西狼就用什麼樣的方式。
現在的西狼,就是流氓惡霸,大月對他們先兵後禮,打得他們害怕,打得他們膽寒,打得西狼人提起大月就瑟瑟發抖。
至少令他們五十年之內都不敢主動招惹大月,再以勝利者的姿態等他們主動找大月和談。”
倆老頭同時擰起眉毛,對這個答案有些不太滿意。
隻有五十年時限,日後他們的後人還是不能過安生日子。
黎知意一看兩人這樣就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寧做太平犬,不為亂世人。
“其實還有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令西狼生生世世都不會侵略大月,就看你們有冇有那個魄力乾。”
聞言。
宣仁帝與鎮國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還有這種好事?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什麼法子?”
黎知意笑著道,“讓西狼徹底消失。”